同学录

第十五章：十宗罪

【系统公告】

【育英中学·三年二班副本进度更新】

【当前存活人数：21人】

【副本状态：审判日模式·已激活】

【倒计时：距离第二轮月考 18小时33分17秒】

【特别提示：本章内容参考《十宗罪》风格。爱情不是救赎。爱情是罪。罪不可赦。但有人愿意替你扛。】

【帷幕已升起。报幕人的脸是空白的。不是“正在加载”，是“被擦掉了”。被谁擦掉的？被爱情。爱情擦掉了他的脸。因为他不需要脸。他只需要念。念罪。念十宗罪。】

【报幕人翻开册子，念——】

[报幕人]：“[第一宗罪：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第二宗罪：你知道不该爱，还是爱了。第三宗罪：你为了爱，欺骗了所有人。第四宗罪：你为了爱，伤害了你自己。第五宗罪：你为了爱，愿意去死。第六宗罪：你为了爱，愿意让他死。第七宗罪：你在他死后，还爱着他。第八宗罪：你在爱他的时候，恨着他。第九宗罪：你在恨他的时候，更爱他了。第十宗罪：你知道这是罪，但你不在乎。]”

[报幕人合上册子。他的脸还是空白的。空白就是“没有罪”。没有罪的人，不需要脸。有罪的人，脸在镜子里。镜子在你们心里。你们自己照。自己看。自己的罪，自己认。]

第一幕·罪人

林北坐在0237，沈渡坐在0236。他们的手握着。从第一章握到第十五章，没有松开过。但今天的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握是“我在”，今天的握是“我是罪”。林北是死神。死神掌生命。但死神不能掌爱情。爱情不在死神的职权范围内。爱情在罪的范围内。罪由谁管？没有人管。罪是自己管的。自己犯了罪，自己知道。自己惩罚自己。自己原谅自己。自己继续爱。继续爱就是继续犯罪。罪加一等。加到最后，死刑。死刑不是死，是“爱到极致”。爱到极致，就不怕罪了。因为罪已经满了。满了就装不下了。装不下的罪，会溢出来。溢出来的罪，变成光。光不是金色的，是血红色的。像倒计时的颜色。像生死簿上“死”字的颜色。像百合姐嘴角那抹笑——明明要死了，还在笑。笑里有罪。罪是“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哭”。

林北看着沈渡。沈渡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金色的，不是血红色的，是透明的。透明的光里有一张脸。林北的脸。林北的脸在沈渡的眼睛里，像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有罪。罪是“我需要他”。死神不需要任何人。但林北需要沈渡。需要他坐在0236，需要他握着我的手，需要他在同学录上写我的习惯，需要他在作文纸上写“我喜欢你”。需要他需要我。相互需要。相互犯罪。罪加一等。罪上加罪。罪不可赦。但不赦就不赦。不赦，就一起扛。扛到死。死了就不用扛了。死了罪就消了。消了就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开始，还是会爱上同一个人。因为爱情不是选择，是命。命里注定要爱他。爱他就要犯罪。犯罪就要受罚。受罚就是活着。活着就是爱他。

沈渡握紧了林北的手。“你在想什么？”

“在想罪。”

“什么罪？”

“爱上你的罪。”

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我也是”的那种弯。“那我和你一起扛。”

“扛不动。”

“扛不动就拖着。拖不动就爬。爬不动就躺着。躺着也能爱。”

林北的眼眶红了。死神不会哭。死神只会让别人的眼泪流下来。但林北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他是死神，是因为他是罪人。罪人可以哭。罪人的眼泪是赎罪券。一滴泪，抵一条罪。林北的眼泪从右眼滑下来。一滴。抵了一条罪。还有九条。九条罪，九滴泪。不够。泪会干。干了就没了。没了罪还在。罪不会因为泪而消失。罪只会因为爱而加深。爱越深，罪越重。罪越重，越不想放手。不想放手，就是罪。第十一宗罪。报幕人没念。但林北自己念了。在心里念。

“第十一宗罪：你知道这是罪，你不想改。”

第二幕·百合

百合姐坐在第六排，百合哥坐在她旁边。他们的手握着。不是十指交缠，是握住。像握住最后一根浮木。倒计时在跳。18小时11分。18小时10分。18小时09分。每跳一下，百合哥的心就碎一块。碎成粉末，粉末飘在空中，落在百合姐的头发上。百合姐的头发上有白点。不是头皮屑，是百合哥的心碎。

百合姐伸出手，拍了拍头发上的白点。“别碎了。”

百合哥的眼泪掉下来了。“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不控制。碎就碎。碎了也是我的。你的心是我的。碎成粉末也是我的。粉末落在我头发上，我不会洗掉。我会一直戴着。戴到死。死了以后，粉末跟我走。走到没有副本的地方，走到没有倒计时的地方，走到没有生死簿的地方。走到那里，我把粉末还给你。你把粉末拼回去。拼成一颗完整的心。心上面写着我的名字。百合姐。不是0257，是‘百合姐’。三个字。你写的。你在我心上写了三个字。很轻，但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就够了。”

百合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不是流泪，是流。像河。河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沿着下颌线，滴在百合姐的手背上。百合姐没有擦掉那滴泪。她把那滴泪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咸的。和血一样咸。和“我爱你”一样咸。

“我爱你。”百合姐说。

百合哥的哭声停了。不是不哭了，是“听到了”的那种停。听到了“我爱你”。从百合姐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写在纸上，不是刻在生死簿上，是说出来的。声音进了耳朵，沿着神经传到心脏。心脏被这三个字击中了。不是受伤，是被填满了。满到装不下别的。装不下悲伤，装不下恐惧，装不下倒计时。只有“我爱你”。三个字。够了。比“永远”够。因为“永远”不知道有多远。“我爱你”就在现在。现在就是永远。

百合哥握紧了百合姐的手。“我也爱你。”

百合姐笑了。不是三十五度，不是四十度，是五十度。是整个人都在发光、整个人都在笑、整个人都在说“我听到了”的那种笑。听到了。听到了“我也爱你”。死之前听到了。够了。比“活着”够。因为活着不一定听到“我爱你”。死了听到了。死也值了。

第三幕·沈渡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