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话题过后,气氛难免变得有些凝重。
廖武修留他们吃了两顿饭,入夜后才将两人送出门外。
夜深露寂,才更方便龙啸开车出行。
廖武修估计对让气氛转阴有些不好意思,送两人走之前还安慰了一阵:“要是觉得太难以接受,就别去想。让这事儿连累到你们,我确实有些太自私了。”
周遇一口否定:“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得被蒙在鼓里多久。”
廖武修从仓库里掏出了些食物补给,统统塞给到龙啸怀中:“奶最好喝新鲜的,我今天给你寻去,明天让龙啸给你带店里。”
“不急。”说罢,周遇又好奇问道,“这奶又是从哪儿获得的?”
他想长久在废土生存,找廖武修索取食材也只是缓兵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早日独立,光靠自己就能稳定产出所需原料。
鸡蛋既然都能是鸡生的,奶估计也是牛产的吧?
可目光回到廖武修脸上时,却见对方犯了难:“是一种四不像的动物,牛头羊尾,长得独具一格。”
周遇匮乏想象力,对廖武修的形容只感到匪夷所思,于是他把这个形容记下,准备日后多多观察。
龙啸在两人谈话之间把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招呼周遇上车。
廖武修这栋房子,出门比进门容易得多,推开客厅落地窗就能直通后院。
但门只能从内部打开,他称这是专门防止上城区的人破门而入才装的小机关。
周遇对此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儿机关确实不少。”
从刚到别墅时他就想说,廖武修为了防盗窃等,一看就在这房子上下了不少大功夫。
“你们但凡遭遇一次,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周遇上车后还能从后视镜中瞧见廖武修的身影,形单影只,站在寂寥的街道上目送他们远去,直至身影化为一个模糊不清的小黑点,与镜片上的污垢混为一谈,难以区分。
他扭头问龙啸:“你和廖先生处不来吗?”
只见后者本懒散把着方向盘的手一僵:“怎么这么说?”
周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淡淡道:“没什么,就是看你今天一直没说什么话,对他的态度也比较冷淡,就想着你们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
龙啸姿态突然端正了些:“……没什么大事。”
周遇收回视线,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这人绝对有事儿瞒着。
不过他倒不太在意龙啸先前的纠纷。再怎么说,这也是别人的生活,与他没什么干系。
可碍不住对方觉得他介意。
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许久,周遇担心他出车祸,没忍住问:“怎么了?”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怕说来你觉得我小心眼儿。”
既然对方肯说,周遇听也无妨。见龙啸开了口,他也就跟着应了一声。
说来也怪,他平时不是一个求知欲严重的人,从现在对龙啸过往的在意程度就能看出来,他从不强求打听别人不愿说的事。
可佘涔偏偏真就成了例外,一想到那小子定有什么事瞒得极深,他心下就隐隐不快。
龙啸丝毫没意识到他情绪的波动,感慨地探讨着自己的过去。
“我啊,就是性格上跟他处不到一块儿。相处下来别扭,麻烦。在帮你问食材前,我俩有个十年多没联系了。”
“我不找他,他必然也不会找我。你今天也看见了,他常年隐于那栋别墅里边儿,也不爱跟外界打招呼。”
周遇听着,时不时点两下头给予回应。
“其实十年前我俩刚认识时,也不说特别熟吧。我是先认识的他太太,她起初还是个家奴,能逃出来,我即便没功劳也有苦劳。”
“可惜最后又被抓回去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廖武修自他太太死后几乎整日闭门不出,经历了老久的颓废期。”
周遇脑海中浮现出今天见廖武修时对方的样子:皮肤苍白,血管在失了血色的肌肤上若影若现,手指也枯瘦干瘪。
但一想对方是个十余年内都没怎么出过门的中年男子,周遇也不觉得有多么惊讶了。
龙啸开口后便滔滔不绝:“我这人,还真就受不了天天活在过去里的那类人。基于我跟他老婆关系不错,她死后我见他哀恸,劝过好一阵,但还不见好,我就放弃了。”
“废土最不少见的就是生死离别。爱人死去悲伤一段时间能理解,但是人要想往前,不能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得向前看。”
说到这儿,他长叹一声,“好在今天相处下来,感觉他状态好了许多,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压力你。”
周遇闻言望他,挑眉:“最有压力的不该是你?”
后者毕竟还是喝过营养液的,相比之下,龙啸今天受到的打击自然比他多得多。
可对方听罢后嗤笑:“受挫还真不至于,虽然是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那群上城人能干什么人事?”
“只是没想到真能下狠手,为了钱,连同胞们的命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