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蔓延着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周遇紧随其后地跟在廖武修身旁,穿过延绵的长廊。
这处的氛围与先前的会客厅大相径庭,廖武修却没再同两人解释一句,只是沉默地朝前走去。
三人很快来到一扇铁门前,廖武修从前袍里掏出一串极有年代感的钥匙,插入锁孔中拧开了大门。
一扇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门内光线昏暗,硕大的空间里只有天花板上一扇摇摇欲坠的挂灯,随着开门带来的微风在空中摇曳。
廖武修对两人做出了“请”的动作。
“我们要去的地方,要再下一层楼。”
周遇扫视周围,却没在任何角落找到能通往地下的阶梯。
这间房间的布局十分蹊跷。他刚进来时还未察觉,现在一细看,才发现四周的书架与昏暗的灯光十分不匹,中央连个桌椅都没有,绝不可能是书房。
一双干枯的手从他身后探出,轻覆在书架夹层中的摆件上,手腕微一扭动,顿时,巨响骤起。
周遇急忙向后撤去,他扭头一看,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廖武修。
后者双手抵在拐杖上,消瘦的身板倒是笔直如松,颇有一副不屈的精神。
书架随着轰动声缓慢地擦地转开,刺耳的摩擦声让他微微皱眉。
许久,眼前的书架终于停止了转向,周遇与廖武修对上了视线,对方对他微一颔首。
接到了来自房子主人的示意,他大胆地穿过已被一百八十度调转的书架夹缝,抵达了书房的另一侧。
身后两人紧随其后地穿了过来,而机关也随即回到了原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落在房角的木质楼梯,廖武修带他们走了过去,用拐杖向下一指:“下面有我想给你们看的东西。”
周遇怕他行走不便,想上手搀扶,却被对方轻轻避开:“我自己来。”
年长者性子高傲而不屈,周遇拗不过他,只能在一旁看着,生怕他一个不留神踏空了。
好在廖武修对自己认知清晰,知道腿脚不便,刻意放慢了不少速度。
几人很快到达了地底,周遇见廖武修突然伸手,在漆黑的墙上摸了两把瞎,顿时,房间亮起,白光刺眼。
眼睛还不及适应光线转变,周遇就被眼前的东西夺走了注意,
那是几管比研究室培育仓还要大上不少的试管,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在极高的温度下沸腾。
他喉咙上下一滚:“廖先生,这难道是……”
“营养液。”
木质拐杖在地上狠狠敲击两声,廖武修沙哑的嗓音蔓延整间房子:“这就是我想给你们解释,为什么食物主宰不了废土的其二原因。”
周遇满脸错愕:“为什么?龙啸他们每天都在吃我做的饭,食物分明填得饱肚子。”
灯光从下至上地打在试管上,诡谲的光线在廖武修脸上折射,显得有些阴冷。
他没直接回答周遇的问题,反倒是转眼看向了龙啸:“你戒掉营养液了?”
“戒”这个字眼用得十分微妙,龙啸也是动作一滞,困惑地摇头:“我每天会喝上半罐。”
“这就是问题。”廖武修不悦地看着那几管在漆黑的房间里璀璨夺目的营养液。
“这种营养液,但凡喝过一次,就会产生依赖性。”
周遇错愕不已,他转身与龙啸对上视线,毫不讶异地在对方脸上也看到了近似瞠目结舌的表情。
他脑海中灵光乍泄,突然抓住廖武修的手臂:“廖先生,如果中途断了营养液,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高烧不退,直到重新续上营养液。”
周遇与龙啸对视一眼,心里明了。
佘涔昨天发的那场烧根本不是饿出来的,分明是因为缺了一段时间的营养液!
难怪喝他的汤反而情况加重,原来是他根本没治疗到位。
心脏像是被攥起来一样难受,周遇拳头松了又紧,问出:“现下有任何解决方法吗?”
“没有。”廖武修斩钉截铁,“这就是我说的其二原因。只要营养液还有肉.体控制废土人的一天,营养液市场就不可能被打破。”
他脑海中闪过昨晚佘涔面色潮.红地躺在床褥上的样子,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刻的无力。
照现在的现状来看,他连保护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
本以为将美食做大做强就够了,可谁知现实往往能给人沉重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