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向兜,像下意识想抓些什么,却摸了一把空。
他啧嘴。
“想抽了?”
龙啸“嗯”了声,又烦躁地抓了把寸头:“早戒了,但时不时还是会犯一下瘾。”
“戒了好。”周遇沉默半响,只能想到这句做回应。
剩下的路程,车厢内鸦雀无声,两人分别沉思着自己的心头事。
虽然跟廖武修说得好听,但他的话还是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们,只是程度的大小区别罢了。
为了避开风口,龙啸特意绕了个远路,没从集市内开。
他将车停在平房后院处,位置隐秘,不容易被人瞧见。
月色如银,周遇下车后,发现自己挂念了一天的人正站在后院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他迎上去,离奇般地察觉到紧绷了一天的弦松下了些。
明明他现在都还看不透这个人,却莫名地被对方吸引,觉得在他身边能放松身心、缓解疲惫。
估计两人脸上写满了疲惫,佘涔见到他们,平日波澜不惊的脸上竟有些讶异。
“怎么跟打了场败仗一样?”
进屋后,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今日听到的讯息如实相告,三两句就总结了所有的精华。
听后,平时挺拿得定主意的佘涔竟也有些黯然无语。
周遇视线始终停在他身上,没错过对方转瞬即逝的惊讶。
在听到自己也是因为过度依赖营养液才引起的发热时,他轻搭在桌上的手明显一紧。
聊完后,周遇罕见地看见平日里自称与佘涔合不来的龙啸,露出了虚心请教的姿态:“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佘涔的回复意料之中,却不免让余下两人神情暗淡了些许。
“别怕,”这回,他却担任了几人中最为可靠的角色,不急不慢道,“照你们所说,廖武修那边资料还算齐全。”
“证据确凿,”他漫不经心地垂下眼睫,“还担心些什么?”
“廖武修那边只有一小部分证据,”听见他如此确切的口吻,龙啸低声劝告,“更何况,光有他那点消息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消息封锁,人悄然遇害?我们用尽全力想的招式,对上城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我们单枪匹马,如何取胜?”
“别急。”佘涔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点着,眼底映着两人的倒影。不知是不是周遇的错觉,他眸色幽深,有那么一刹,竟映着一抹狂意。
“我们还有时间,”他凤眼眯起,“慢慢跟他们玩。”
“等时机到了,人赃并获,再聚拢民心,上城区抵不住。”
周遇沉默地听着,攥紧了手中的纸张。
那些是廖武修晚饭后塞给他的数据备份。本是想通过电子数据传播,可奈何周遇根本没有废土的通讯器。
无奈之下,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交付给他。
“我理解你们觉得营养液的事尤为重要。”说到后面,佘涔语气恢复如常,淡了下来,“但你们看看这个。”
他将一直握在手中把玩的小本子推到桌中央,懒散道:“你们今天走后,我闲得没事,重新给店里算了算账。”
数据写得明了,佘涔漂亮的字带着笔锋,墨色在劣质的纸张上勾勒出他们惨淡的数据。
“因为老是停店,我们资金也所剩不多,现在不恢复营业,往后估计更难留住客人。”
数据证明一切,周遇粗略扫过几页纸,已经懂得了佘涔的大意。
只是不知道现在方杰辉那边是什么态度,店铺一开,他要是被二次盯上可就麻烦了。
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佘涔徐徐开口:“明天先把赵媛媛叫回来上班,后天开店,如何?”
虽是疑问句,但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先把能左右的麻烦解决了,再去考虑别的事。我和龙啸短期内死不了,上两代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不会在我们身上突发意外。”
“方杰辉上次能放你走,这次也不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况且,”他话锋一转,“就算他回来了,我们手上有小部分证据,也未必不能拼得一战。”
周遇对上了他坚定不移的视线,眸光微敛。
佘涔平时依他偏多,或许是懒得动脑,亦或者是有意掩饰本性。
他第一次意识到对方不仅是个年少于他的弟弟,还是个自己必要时或许能托付的人。
“你放心,”对方从容笃定,“我护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