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似乎咳嗽两声,没有答话。
火烧似的红霞一直烧到屋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主人在附近的缘故,原本昏昏欲睡的幽都火都变得有了些精神,撑着身子在圆窝内端坐起来,它赤红色的竖瞳盯着书房门,见状出声喵了一句。
玉萼红把猫抱进自己怀里,免得在这种时候被只认主人的幽都火卖了。
幽都火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甘愿受制,它喵喵叫的声音越来越大,玉萼红无法,只得伸手把猫嘴捏上了。
幽都火瞪着圆溜溜的猫眼,没想到这个人能这样不要脸。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等在门外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你抱着幽都火做什么?”
花章台说完笑音更重了,天边的太阳又冒出来些,将奔忙一夜之人的身影投在窗纸上,直长的发几乎要垂到脚踝上,显得模糊一片,隐隐约约。
玉萼红看了一眼正被自己倒拎着四爪的幽都火一眼,在黑色的猫脸上看到了状若嘲讽的一笑。
坏了。忘记这小东西能偷着跟花章台告状了。
玉萼红被拆穿了也不心虚,他走到书房门前,用食指轻轻勾了勾花章台的影子,顺着耳侧向后滑,仿佛勾起来对方的一缕长发。
还没等他的手指落下去,屋外的人就推开了门,花章台的发丝上沾着许多露水,无论怎样都顺贴。
夏天马上就要过去,早上露水重,他又一夜呆在河边。
幽都火从玉萼红手中挣扎出来,一跃跳上花章台的肩头,对着刚才无礼对待自己的玉萼红呲牙。
花章台对玉萼红笑着,伸手敲了两下幽都火的猫头。
剩下的那一半趁此时赶紧从花章台袖下钻出来,跟那只猫融为一体,变成一只身披黑橘色皮毛的橘猫。
花章台屈起胳膊,好让它跳进自己怀里。
他眉眼弯弯,一边用手抚摸怀里幽都火肚皮上柔软的胸脯毛,一边悄悄抬眼看向正盯着自己的玉萼红,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有没有看到我写的信?”
玉萼红带着他进门,这个时候还太早,院内的众人还沉睡在最后一梦中,周围显得很静,仿佛天地之间只余下他跟花章台两个人。
“有没有想我?”玉萼红坐下,伸指敲了敲被幽都火印上两个黑色猫爪印的信纸上。
花章台一愣,他忽然反应过来,抱着幽都火凑到冷着脸的玉萼红身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刚好赶上和你见得最后一面。”
这个人惯会说些花言巧语,玉萼红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这一点,花章台长了副好皮囊,在正经的话也变得扰人心弦起来。
玉萼红哼了一声,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花章台坐过来歇歇。
透着温度的潮湿的水汽从迈步过来的花章台身上传递过来,玉萼红捏了一下指尖,总觉得上边悬挂着一丝对方带过来的水汽。
花章台太适合这种温热潮湿的环境,他一步步对着玉萼红走过去,像一只刚从水塘中冒完整身体和容貌的艳鬼。
玉萼红一动不动的盯视着他,直到花章台受邀弯身做到了自己腿上。
两个人外加一只猫叠叠乐一般坐在一处,花章台将幽都火举起来,在两只猫耳朵后面笑看着玉萼红。
玉萼红伸手去顺花章台被露水洗过一遍的长发,凉凉的水汽如愿拂过手心,“昨夜去了哪里?竟然只留我一人在家中独守空房。”
“真是冤枉,我若不去当值,哪里有钱来养你这位俏郎君。”花章台被他摸得偏头。
两个人的发丝缠绕到一处,动作之间难分彼此,如同牵连几世的红线,花章台看了看,忽然低头吻了一下玉萼红的唇角。
“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低声哄人的样子总是显得格外温柔,玉萼红将挡在两人之间碍事的幽都火轰出书房,在朝霞之中扣住花章台欲想远离的后颈,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呼吸交错间,花章台稍微往后退了些许,声音还带着稍许的不稳,“你何时启程去北边境?”
“今日傍晚。”
花章台微微皱起眉,他莫名有些担心,勾着玉萼红的发梢,沉思道:“我将幽都火分你一半。”
玉萼红摇了摇头,“不用,我想要另一件东西。”
“什么?”花章台讶然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