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幽都火中抱出来的那把青铜古刀。”
花章台眨了眨眼睛,“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它既然跟你签订了血契,如今便是你的东西了。”
花章台闻言笑起来,他可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涂抹的小傻子了,“那你岂不也是我的怀中之物?”
玉萼红没有答话,他闷声笑起来,起身的同时把坐在自己腿上的花章台也抱了起来,将人带到内室好让他休息一会儿。
这人身上露水太重,摸上去整个人都显得凉飕飕的,玉萼红把人的外衫一件件剥下来,终于瞧见了温暖的内芯。
原先受宠的竹夫人这几日已经被两人踢到了角落里,花章台拥着衾被,一眨不眨地看着顺势在榻边坐下的玉萼红。
“我睡醒之后你便要走了吗?”他问。
玉萼红勾了勾唇角,他伸手抚合上花章台的眼帘,感受手心下睫羽微微颤动的幅度,“你不醒来,我是不会走的。”
如此花章台便安了心,几个呼吸后,玉萼红手下的眼睫便稳定了下来。
玉萼红陪了他一会儿,听见外边有人声之后便轻声走了出去,屋外的日头已经彻底在东边挂起来了,整个大将军府都被照得金灿灿的。
九叔年纪大了,晚上觉浅,一大早的就又醒了,他站在小花园中瞧前几日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花草的长势,其中一株大概是从南方运过来的,不适应这边的气候,边缘已经有些蔫枯了。
玉萼红站在门后,九叔也没有发觉到这边还藏着一个人,只是自顾自对着那些花花草草叹气。
玉萼红正要走下台阶,一个圆滚滚轻飘飘的小东西就擦着他的衣摆往下边奔去了,连玉萼红都没看清哪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地上正留着一道泛着浅浅水渍的痕迹。
它对那盆花的兴趣远高于对在场人们的兴趣,趁九叔转身的功夫,就钻到了耷拉到盆边的厚实叶片地下不动了。
玉萼红挑眉,他沿着水迹一路走过去,九叔正在发愁那棵花的长势,就玉萼红过来就指给他看了看,“这花貌似是活不长了。”
老人们见身边的离别之事见得多了,在看一棵花草的荣枯也觉得跟人生似的,有人活得久,枝叶就蓬松喜人,有人活得短,叶片就稀疏泛黄。
玉萼红摇摇头,他伸手拨开了一片压在花盆边上的叶片,瞧见了躲进里边去的小东西。
一团长着绿色苔藓的煞气,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刨出来的。
现在玉萼红终于知道花章台身上那点青绿色小苔藓是从哪里来的了,一人一物面无表情的对视了一会儿,花盆里边的东西有些瑟瑟,玉萼红又把那片叶子放回去了。
“也许再养几天就又活了。”他看着花盆,嘴上对着九叔说。
九叔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他摆弄了几下那半枯的花叶,“你年纪小,还不懂。”
玉萼红看着固执的小老头,也不好在说什么,心中盘算了一下,不如等到了北边境之后让游貉水写信回来问问。
九叔每日的路线都很固定,在这边看完了花就想去膳房看看早膳做好了没有,玉萼红跟了他一截,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说话,“去北边境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九叔在府中年纪最大,这时候又是清晨,不论谁见了他都要敬一句早上好,九叔对着人们笑笑,心满意足地回玉萼红的话,“早就收拾好了,一切从简,还给狮子猫带了两大兜鱼干。”
玉萼红一句话噎在喉咙里没吐出来,他缓了缓,才不可思议地问九叔,“给它带那么多鱼干作什么,我过去,游貉水便会带着它回来。”
九叔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玉萼红无法,只得答应他一定会把鱼干带到才作罢。
早上的膳食做得都很简单,玉萼红平日里不太注重这些,花章台回来后才显得对这些东西上了点心,今早上有一道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兔子形状的糕点,玉萼红转过一圈之中,将那盘糕点顺走了。
九叔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什么,但有的人没看见,掌勺的王大妈回头一看,横案上多了一处空地,她眉头一皱就要开口训斥,“谁把那盘糕点顺走了?”
膳房里的大大小小一众人谁都不敢吭声,只留下一个笑呵呵的九叔正想取一盘椒盐花生,王大妈一脸无奈,“大人来过了?”
九叔笑着,没有说话。
王大妈这就都明白了,她重新转过身去对着大锅晃勺,清淡的香气搅得人饥肠辘辘,水油相撞的滋啦声不绝于耳,她无奈地叹道,“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