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家碧玉般的女孩子愣愣看着他,终于能扯动就不发声的嗓子大声嘶哭起来。
花章台感觉到她在哭声中推了自己一把,在睁开眼,东边天色已经既亮了。
花章台往桥洞下面看过去,果然瞧见原先藏在水中的煞气中对着那里的绳索发呆,他递给幽都火一个眼神,那个染血的绳绞套就在乍然升腾起的火焰中消失不见了。
原本扒在花章台肩上的煞气团子见状一跃而起,凑在正缓慢显现出原本面貌的另一团煞气之前闻闻嗅嗅,最后忍不住抱着它抽噎起来。
幽都火不懂两个团子挤在一起在干什么,也想把自己缩小凑过去,被察觉到它意图的花章台制止了。
等抽噎声渐渐小了,原本跟着花章台的煞气团子才能把它的朋友领过来,两团灰色的毛茸茸小球飘在花章台面前。
花章台笑了笑,他摸了摸其中一只,两个灰团子看似一模一样,但还是很好区分的,外缘光滑一些的是新救的,外缘蓬松一些的是原来那只。
幽都火这时候才被花章台准允能够凑上去跟她们连个一起玩,只是能明显看出被花章台刚救出的那只有些害怕它。
但相处了一会之后,又看不太出来了。
日头在东边露了一个头,远处隐隐传来打钟声。
花章台身上还顶着浓浓的露水气,他在出生的朝阳下边,忽然想知道玉萼红如今在干些什么。
昨晚上幽都火带着花章台的消息直奔大将军府,玉萼红披着外套正坐在书房内处理北边境传来的消息,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等他一手拢着外褂一手推开门,通体玄黑的小猫正端正蹲在书房门前,歪着猫头看向愣住的玉萼红。
宫里的消息传来的速度比花章台要快一些,公公前脚刚走,下一刻幽都火找上门。
大计面前个人恩仇可以各放一边,幽都火并不理人,见玉萼红将书房门打开了,就昂首挺胸地迈着猫步走进屋子里,一跃跳到玉萼红的桌案上,还不小心踩了一脚徽墨,将一打北边境众将递过来的信踏得墨梅点点,又找到之前狮子猫常卧的那个小圆垫子,把自己圈圆之后不再动了。
玉萼红挑起一侧的眉毛。他已经知道花章台今夜不会再回来,只是不知道幽都火过来是为了给自己传些什么消息。
他合上书房门往回走,见到被幽都火踩得一塌胡涂的信折之后也没有生气,只是拿起一张回信来仔细看过,确认对阅读没什么影响之后又放下了。
“他叫你过来干什么?”
玉萼红倒拎着一只紫毫笔,那红木篆成的笔尾轻轻敲了敲舒服得昏昏欲睡的幽都火。
幽都火被他戳得转了转身子,将原本藏在自己身体里的信纸挤了出来,又用头把它拱去玉萼红拿笔的方向,等做完着一系列动作之后就蹲坐起来,想看看玉萼红能不能读懂。
信纸被幽都火保存得很好,看得出来花章台是匆匆忙忙写就的,字迹与平日里的相比有些潦草。
最顶上是四个大字:今夜不归。
玉萼红目光接着往下看过去,略过几句对宁远帝阴晴不定的吐槽就剩下他今夜要夜探皇城的计划。
玉萼红笑起来,他看了一眼犯困的幽都火就知道此时花章台一定也是这样昏昏欲睡但又强撑着精神在皇宫中猫一样探查。
信写得不长,临到末尾玉萼红才看到几个期期艾艾的小字,花章台写:“我是不是回去就见不到你了?”
怎么不见之前他这么黏糊过,玉萼红心满意足地合上信纸,伸手点了点幽都火的下巴,听着它冒出的呼噜噜的声音。
北边境的情况目前确实还好,只不过游貉水寄过来的信中提到了一句,北边的戎戎貌似起了来访的心思,暂时不知真假。
玉萼红眯起眼睛,他总觉得事有蹊跷,看来确实需要快快赶赴北边境一探虚实了。
幽都火躺在狮子猫的窝里昏昏欲睡,玉萼红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手抚着它光滑的皮毛,感觉心忽然放下了一些。
宁远帝不会将花章台一直困留在宫中,一夜已经是极限,果不其然,在东边的天际泛起火烧一样的颜色时,自己的书房门再次被敲响了。
“来者何人?”玉萼红微微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