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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雷霆见着了一个不一样的洛洛。
小孩子被坏人捡去,助虐为纣的可能性,它不是没想过。
莫过于眼前这样,张口直来直去的一个小孩子。那张灵动有生气的脸上,眉梢染上几分不隐藏的高傲讥讽——作为打底。他还是很有自己的主意,只不过更加不能接受意料之外的发展,他会发脾气,且余威可观。
他也很冷静,几乎是无共情力的冷静。不,用‘无法理解‘,‘冷酷’来形容要恰当些。
他会观察,用闲暇之余去观察。
手掌不自觉捧上下巴。
虎煞天高挑的身躯在旁驻立,兽族的影子拉长打向斜后方。而在其侧方更具中心的位置,降落下来一个威武庞大的龙型机兽。
王嘉洛就从位移的龙掌中显现在众人面前,捏紧拳心不畏视线,修身的蓝凯将衣裤区域连为一体,昂首挺胸着,姿态傲然。目光已经自顾自在人群中扫描。那正是有些人生下来的气质,从来不知‘怯场’二字如何书写。
用急速锋贴着它发声器的窃窃私语来说,就是看上去‘怼不动’。
火雷霆“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但要按它自己的想法再延展一下,属于是‘怼动了就会皱眉思考对方说了什么’的类型。
“战龙皇……!”
狂裂猩按耐不住的跑过去,又在快到跟前时缓步下来。踌躇没两秒钟便干脆的问道:“你这回没被人上身吧?”
龙型战王没回话,代替语言的是翅膀微收的动作。气氛莫名尴尬。
对同事记忆还停留在晶晶那会儿。没办法,被庄周梦蝶控制后就没见过面了。
最先在自家领土上接应过战龙皇的是虎煞天,这都是洛洛的通知。
而其同位体,此刻就在龙族手心里,亲自带着它踏足能源之城。
知晓他们协作关系的虎煞天没说话,原地跟着一起迎接机车六大将的观摩。
“我可以证明,不过,你可能不相信我的证词。那就压上你们机战王,这个就是如假包换的战龙皇,没有受到操控。”
少年一侧唇畔漾起弧度,被光影渲染得漆黑而显坚毅的眼神,看不到那点明亮的褐色。
毫无疑问,他给人一种爱亲临说笑实际又很疏远的感觉。短短一段话,却将多种性格特色混合起来,冷淡的,严肃的,顽劣的……
对立阵营的洛洛。
‘聊胜于无’态度的具现版。相信在众的同伴都有相似的感想。
“绝地轰,你觉不觉得……”
“啊,如果当初被关在紫水晶里的是洛洛,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一个混在了猛兽堆里的洛洛,带来的视觉冲击就是如此强烈。
但那份从容,很快被人打破了。
“说话温吞吞斯斯文文的干什么?圣痕族那么能打,你也是武人?”
“谁跟你这粗犷汉子一样。”
微笑的表情都来不及变化,黑洛咧着嘴就地炸出鲜红的青筋。
看他就跟看惹人厌的东西般,只露出条缝的眼皮之间双眸冷冽。
“自己改改口语习惯,社会不是只有打仗。多少玩家人设集都没看就觉得你笨,看起来就像大字不识一个的。”
“你这小子会好好说话吗?”
“比你好。”
当初自认为族力更壮,却没能如所料的迅速拿下狂野之城,这狂裂猩还是出于打得痛快的心态,完全不管他们有多憋火。
想起过去,黑洛又骂了他两句,还是脏话。这很难得,但是挑对了对象。
两个人都会说粗话,受到挑衅还都不惯着。很少有人就这么抛下包袱跟他对飙,狂裂猩貌似也没那么生气。
至少虎煞天用‘对什么感到印象深刻’的眼神看了黑洛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王嘉洛出手了。狂裂猩立即作防,却被无视般的直击了脑门。
铁块发出了“哐”的响动,力度,只有提升至金刚强度的人类□□那般大。
白花花的一只手,呈切刀状,都没有产生冲击性的空间扭动,只是伎俩的比拼。明明在武人眼中是给了足够充分的时间反应,做出受击角度的判断,却出了问题。如果是战场且用了幽冥之力,那么狂裂猩已经输了。
一刹那明白了一切,狂裂猩仰头哈哈大笑。并未追究,毕竟……
“好啊,好,你说不定还有指导别人的实力啊,是我小看你了。”
“脑筋能转动就行,下次我不希望听到轻视的话。除非你想让我教训你。”
狂裂猩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陷入了对彼此力量的评估。
属实没法在刚吃完瘪后莽撞向前冲,摸到一条边后才会有基本的战斗脉络。
否则会被灭的。
没人知道状况怎么发生的。面对不敬遵循本性把脸斗了上去的黑洛,和精神交手后认可了他的狂裂猩。
「——」
果然,两个洛洛都有相似面,眉头一皱那轻松的小孩子脾性就会消散,取代上去的是烈性根。尤其你会发现他们机战王也是心思慎密的面孔。察觉危机便收紧下巴,茶褐色眼眸不动声色,主持场面不失控。
背后的战龙皇也盯着手里这个人类,不阻拦不干涉,瞳孔中的红点跟随。
顺带一提,狂裂猩能叫对‘异’族的正式族称,也是白洛遇一次纠正一次的结果。不晓得他哪来的恒心,比谁都看重这个事的意义。
猛兽族没那么别扭,充其量就是‘噢,改名了,挺好,挺适合你们。’对侵略性如出一辙敌手的尊重。当时圣痕族机战王本人也点了头。
这个混账种族把他们常干的事抢了,悔只悔在自己没能吞过对方。
黑洛随口批评了狂裂猩几句,没放在心上,后者知错能改就算过去。
俩人思想不谋而合了,从交谈来看,‘实力比你强我还跟你谈判?直接打就是了’,狂裂猩完全同意某人的观点。
现场目瞪口呆的是飞摩轮,仿佛被一击定住的人是他。
“不是吧。”
逆风旋脱口而出,他那战斗机搭档也不知是赞成还是不屑地低哼了声。
“怎的不说话?他真的已经恢复神智了么?”狂裂猩拉回主题歪了歪头。
“战龙皇——”
黑洛扬声。虎煞天老练的一笑,猩红的兽仁如声控灯闪烁亮起一瞬。
它似乎能观察出人类的不耐,默认其位列身侧,配合性的让进程更快一步。
“狂裂猩啊,我也能做这个担保。这个老家伙毫无疑问都回想起来了,剩下的你就尝试着撬开他的嘴吧。”
“不需要。狂裂猩,庄周梦蝶亲自闯入亡灵之都,要求我臣服于他,被我当面拒绝......于是有了之后的事,如今我在洛洛他们的帮助下已解除洗脑。你还有什么疑虑?”
“唔唔唔。”
战龙皇口吻清晰,颜面带着股他们熟悉的老奸巨猾,这算是尽了力。
有种光天化日之□□无完肤的暴露感,令人想拢住身躯往后退一点。但是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并且,带他来的人还不允许他做好全套心理准备,只顾自己衔接做不做到位。即便如此,战龙皇也很难说记恨他。
真的就是对食物链更顶端者的敬意,认为如何被对待都要看自身的价值。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之后就放猛兽族自己去团聚,紫龙兽和冰狼兽大军都在黑洛手里,他们必须知晓这一点。
好像认为没自己事了,他就跳下去走到一边。单腿屈膝,手肘随性放膝盖上,没让一身存在感影响战王们交流。他们要问询的还有很多,罕见的围成了大三角。
有一秒虎煞天与黑洛看对眼,不过好似错觉。因为很快金色战王便扭过头去,背对着这边。
他们眼中是对无法插足他们的种族的......蔑视?不太能确认,某种隔阂有重燃的趋势,只不过碍于现状暂时不会有。
必须,要有一个将双方连接起来的,绝对的‘粘合剂’。在人类世界堪比联姻的,同一个机战王的‘共治’。考虑到战后未来的人都该清楚。
不然和平永不会到来。
“……”
不久前的一幕映入虎煞天脑海。单纯比速度的话,那招其实未必降服得了他。
说不定会更有看头呐,黑洛并非主打火力,而是精艺的手法。虎煞天不认为自己会输。狂裂猩与自己打,也有过接不住奇招的时候,只不过伤害能被护甲抵住大半,所以真斗起来不可能只看某一方面就是了。
有狂裂猩的蛮力,虎煞天的良好作风,难怪能形成情报中对风影圣的碾压之势。兼具可破万力的速度,就是弥补了自己的不足。那时的圣痕族成员可经常与他们的王对练啊,不变的结果也一直引起兽族的警惕。
王嘉洛神色宁静,那个抬下巴扯着自己半边脸皮瞧不起人丶盯着地面仿佛念及什么的小模样还散发着点儿痞气。
火雷霆无端联想到了,要是他们的洛洛从一开始就不推诿,用这幅面目说出——“我是你们的机战王”,然后意识到不是一般的契合。
黑洛在前,这般假设也称不上大胆了。或许有那么一条平行世界,急速锋叫的‘变态狂人’,会是诞生在猛兽族的洛洛......之类的呢?各类画面蹦入脑内,一条接着一条,照着面前人类轻易勾勒出了他新的形象。
无法逃避。
有听得一怔一怔,忘记了要做什么的时候,除非有谁——许是金爪神从旁提醒。
“可以一听,但不要动摇。”
被说服而缴械也是输家的一种方式,猛兽族不会成为输家。
洛洛思考己方是否正义,但不过游戏一场,帮亲就对了,也是情理上占了正道。没必要帮到外面去,搞得众叛亲离。
若果真是兽族玩家……
‘你说得对,他们又来了。’
是,开始肯定还会横眉疑惑的听他们传输观念,毕竟洛洛不是坏孩子。原本他就开明到连敌方的观念都能够吸收,只要他觉得那有道理,火雷霆无法‘操控’这一点。
‘他们在讲什么有趣的事?’
‘为什么倡导和平,全面战争开启已久,难道他们觉得能莫名其妙停火吗。’
‘糟糕,我不明白。他们好像真的觉得我们听完口水话后,就会美美回家过大年。’
目的是抢占敌方城池,临门一脚收手是指望诱发奇迹了,所以压根没想到敌人是单纯想说这些。主要是火雷霆在奋力辩争,但看来他们也只有做这个。其余大将都在努力寻找生机,或反攻,一样未见起色。
想找出他们的真实目的,双手持放在键位上一动不动,一瞬不瞬盯着屏幕外的机车族,但没有要出去接触他们的意思。
烧杀劫抢确实不对,但不是由他来应付。应该高兴和猛兽族不是敌人吧。
在那边待得时间越长,越加放弃分辨是非。睁着双目,将要被说服的当头儿,发动毫无前兆的大举进攻,对他们展开恶作剧的笑容:‘不管了,先赢了我再说吧。你的回合已经结束了,我在学校就听腻了说教。’
作为战术,可以假装动容,趁对方瞳眸亮起当腹一拳夺其性命。不过那太卑鄙了,强盛方的他们犯不着使用。
‘竟敢说我是小屁孩,小孩儿怎么了,你才是幼稚到可笑的一方,一点解决难题的能力都没有,这样也配叫大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算了,让我的部下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