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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过是在陈述弊端,难道大人身为魔王军总帅,心胸竟如此狭隘?”
“大人息怒!我蓝魔蝎对您绝无指点之意,您的实力我早已有数,岂敢妄言......”
“大人,贸然决定怕是不妥,有蓝魔蝎在此尽心尽力提供支持,您何必多此一举?”
战龙皇清醒后,回溯无意识状态期间视野所见之事,分析着发生器接收的嘈杂声音。换做往常,倘若是有价值的利用对象,他尚且能够容忍下来应付,但那位王似乎不这么想。其强势的性情也是安抚住自己的重要原因。
他的视野向下,一身蓝凯还反着冰雪般锐光的「王嘉洛」,对着言有不甘的蓝魔蝎倾尽嘲讽。说它的愿望失败了,再无后台和大腿抱,“希望你的能力能够配上你的野心。”
“我看你是忘乎所以了。”
“是忠是奸我能自行分辨。”
简短的反唇相讥,便把帽子反扣在了对方头上,区区下级岂有谴责上位不明智的道理?
实话说,战龙皇对于反抗庄周梦蝶这一目标并没有完全投入的决心。
他认为自己应该这么做,毕竟他是被强制剥夺自我为那人服务的一方,可实力差距的悬殊又触发了兽族对绝对强者臣服的基本概念。
他是败者,庄周梦蝶的实力无可指摘,他认可,平静,陷入了诡异的两难困境。
“哗啦——”
从机车族顺来的彩带,玩耍般在少年手中鼓动着,缠上机兽的脖颈,将其甩出了窗户。
胸膛缓缓起伏,待气消下来后,蓝魔蝎也从外边一瘸一拐的被召应回来。他递给它一眼,淡然道:“噢,没死啊。”
恐惧和迟疑终究还是浮现出来。
显然,硬气在这位人类面前,不能作为它的杂耍特点存在,于是机兽强压下自己的心慌意乱,暗暗回收策略。
二者之间据说存在一些未了的惩罚,即便蓝魔蝎死咬是冤枉,也免不了一路伤口被制造出来。
异族之王忽露锋芒,告诫对方“老实点”,后者伏低做小满脸“已老实”。
由于先前的突发事件暂时搁置了对蓝魔蝎的处置,并不代表他把问题忘在了脑后。不错,机战王洛洛亲率俩大族群夺风雪之城,还是总帅先得到的消息。
蓝魔蝎真想问问魔王庄周梦蝶,这跟把他直接丢给总帅了有什么区别?
它的归属权不该草率旁落他人,可它再找不到人起诉了。
在总帅这儿,没有赐座的可能,要么跪着要么站着。
曾经在战龙皇和虎煞天手下,至少没有跪过的经历,但兽异两族标准不同,除非自己是三首领那规格的下属吧,才会被允许有自己的尊严。还得有个不犯错的前提。
人类与机器人体型上的差距,一部分是省得让他抬头了。正讲着话呢,脖子仰得久了有概率心情变差,烦躁,进而易怒。
当总帅的语气斩钉截铁的时候,无论有什么辩解用词,都必须立即住嘴,否则乘十的打击将捣毁地基。
此为蓝魔蝎近日才摸清的小细节,不如从一开始就低着头,默认自己的地位......使其天然就对你放心一点。
即便如此,它依旧有种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的感受。
“他们都说你机灵,你也是凭借着那股机灵劲,在战王们身边待那么久的。可是我今天一看,也不怎么样嘛。”
“黑大人才智超凡,”蓝魔蝎双手撑地近乎趴在地上,注视地着面,“小的这点机灵劲,在您面前,当属关公面前耍大刀。”
“给我跳段健身操。”
这么突然?!
它眼珠子滑轨般猛转,面上已经开始为难了。心里不愿意,却又不敢断口拒绝:“大人,这......这,刚受完罚,身体还虚着呢,恐怕没法做那什么健身操啊。”
难为他们总帅,有双选择性过滤的耳朵:“你随便选一支舞,要那种活跃的,蹦蹦跳跳的。”
无法违抗的命令如一道铁律。蓝魔蝎暗自叫苦,瞳孔渐渐紧榨缩小,不仅仅是为了今日这么一点尴尬。
它梗着,抬头赔着笑验道:“您看我这笨拙的机械体,跳那些舞着实不堪入目——要不,就特准属下给您讲些笑话吧?”
“……”
很好,没有生气。人类的拇指凝思性覆上下巴,面露纠结,最后如实道:
“我又想听笑话,又想看你跳舞,那你就边跳边讲吧。”
死,死嘴快闭上啊。
蓝魔蝎汗如雨下,面部柴得跟调色盘似得,破溃的膝盖在板砖上已然没了知觉。
“令您感到不悦,那便本末倒置了,属下若是一心二用的话,无论哪样都做不好,不,不如,不,恳请您还是二选一......”
“那就跳舞。”
“遵命。”
机兽先是屈起一条腿,一步步站了起来,连带着口器也没了知觉。
——压根无从用常理看待,服侍的存在。节目效果籍由真实的反应取代,对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尽可能的模糊掩盖。
仿佛是在驱动胳膊里的支架,强硬的抬起伤肢动起来,疼得呲牙咧嘴,不必刻意扭捏,舞姿就已经够滑稽可笑了。
指望能趁早点被嫌弃。
“大人,属下照您说得做了,您看是不是蠢得可以?属下怕您不满意……”
“我的傀儡军团好像也对你的舞姿特别感兴趣,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咳——”
机兽僵硬的转过头去,虽明白总帅是故意的,站了几排的傀儡本身并无意识,但被这么集体注目着确实心灵上更难堪了。
为了不把总帅唇边那点细微弧度扫下去,它故作镇定的干笑几声。
“呵呵,哈哈哈......能逗您的忠实棋子们一乐,也是我蓝魔蝎的荣幸。”
“我看得尽兴,就原谅你的过失了,现在给我讲笑话。”
还没过去啊?
“是,请容属下想想......”
好在并非什么难事,总帅八成是又双叕无聊了。蓝魔蝎无奈的叹口气,诅咒着诅咒着就在大脑里编制起精美的故事。
「……」
宛如一具不会说话的精美物器,大型的龙型机兽显得座位上的人儿小得可以忽视了,然而事实却是要调转过来。王嘉洛只顾自己取乐,战龙皇在后方可有可无。
他没有哪一刻的视线与战龙皇对上过。后者的眸光倒是一直倒影着他,实在是有股于黑暗方而言极为具备底蕴的统合能力。
异族之王——若是没出错的话——私下是这幅模样,与机兽世界的王者风范不相符,但从人类世界过来的多多少少都共通。
再怎么笑着细看眼底还是锐利的,他们或许有慈悲心,但不会放过惹恼他们的人。这种不在乎外界评价的,往往就是心境已脱离这个世界,达到神之领域的“破格存在”。和其他人不同,战龙皇轻慢谁都不会轻慢了他们。
“我觉得你真是丑死了。”
“黑大人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这模样虽然算不上好,但也不至于说丑吧?”
“难道不丑吗。”
蓝魔蝎阴鸷下来些许,但很快调整如常,附上笑容道:“每个物种审美不同,不过,外表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计划能顺利进行。”
黑洛看着他:“可我每天看着你这张脸,我都想不出计划了。”
空气中回荡着昆虫振翅般的嗡嗡声,想必是有人受窝囊气受得无能为力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嘛?”
“视觉神经不太舒服。”
“原来还有这遭啊?不管您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属下对人类真的不了解。”
实在不行您把眼睛蒙上不就行了。但显然无法说出来,总帅要解决问题也是从他蓝魔蝎这边下刀,所以还是乖乖双膝并拢俯身跪下吧。
黑洛手背松散朝下,他平常就是需要有人定期给他解乏,运气不好傀儡军团里边只有自己一个罢了。想聊外貌了,蓝魔蝎都得顺着他来,方向朝哪就是哪,哪怕跟作战零个关系都是如此,他就有这么大的优先性。
“你见过骷髅吗?打手电筒照着下巴那种。”
“属下没见过。但问题都是天生附带的,只要能助黑大人达成目的,长相又算得了什么呢?”
“问题很大,我从来没有过像你这么突出的部下,让人想要秘密处决了。”
关键你真不知道这是在说笑,还是在瞄准你放松警戒的那一刻。
蓝魔蝎寒意不止,被压制住的另一面是节节攀升的七窍生烟。躯体很诚实的一动不敢动,心里想着这都什么事啊?明明对他恭敬有加了,偏又要扯人家长得丑这上来,不就是故意想激人家发作嘛,傲慢的豹一样的小家伙......
实际上全部都是实话实说而已,要不要实施都是随心情来。
——蓝魔蝎果真是游戏设计好的巫师体态,佝偻着脊背尽显老气,面相又是一副狞笑奸诈的感觉,是个把‘我不是忠臣’写脸上的人。
而且和以往见过的干部没什么俩样,自以为还没有屈服,实则已经躲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他不过是在让他回想起以前铁骨铮铮的自己。不然再过段时间,怕是最后一丁点乐趣也要没。
仿佛能听到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的声响,王嘉洛以几乎要阖眼的姿态纵容了这样的手下。
本该制定与风雪之城处境相关的方针,但议题却纹丝不动。
蓝魔蝎禀直的一心放在自己的小命上,其他事项比较起来确实都相形见拙了。视野边外的窗台,雾光遍布红点,天有不详之兆。
战龙皇直觉黑洛有鬼,有了怪异感那么猜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站在庄周梦蝶一侧的王嘉洛,即便更多是以待机状态跟在两个主子身边,但以那时的空洞视角来看,王嘉洛也迟早会得到魔王军的权利。他本人好像不是很满意,所以会朝想当主子的蓝魔蝎发泄,庄周梦蝶也认为如此。
庄周梦蝶宣布离开,王嘉洛的行为轨迹清晰起来。本该知道在‘猎人走后不可立刻露马脚’这一道理的人,却悄悄掀开了外衣。
“要说能入得了您眼的......您觉得,战龙皇元帅帅不帅?”
“啪——”
被这句话断去思绪。忽视紧随而至的破空声以及蓝魔蝎‘哎哟,哎哟!’的尖叫,战龙皇挺拔如雕塑,重拾起思路。
“你别哪句听得不高兴了,就就突然拿鞭子抽人呀!”
“有怨言?”
只有,在承认需要谨慎的情况下才会谨慎,这表明王嘉洛不认为庄周梦蝶是个厉害的‘长辈’。
换言之,他不尊敬他。不刻意解析,这就是场小主子‘突如其来’的叛逆。反之,就是早有预谋的掩盖真面目的试探。
假设王嘉洛知道了战龙皇的想法,也许会说他高估了庄周梦蝶......魔王的权限强悍无比,令面前这个人类不以为意的,可能是其他地方。
但,以同样打着世界主意的‘神秘洛洛’为标准,他小看的未知存在也不是其他人能小看的。
虎煞天也好,同位体的洛洛也罢,和他们不同,谨慎是在战龙皇心里扎了根的,是出生自带的天性。纵使心向于自己土生土长的世界,也不能游弋出个定数来。一不小心,他就会毁灭,下次夺走的就不仅是意识了。
谁能当轴心和保证?
“我在说你,你在说谁?有一个你,那是拉低了整个机兽世界外形的水准。”
“是……黑大人的眼光自然是极高的,我这样的更是丑陋不堪,不该脏了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