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京靠近两步,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桓氏行之庆安三年六月七日亡于长水】
【桓氏长平庆安三年六月七日亡于长水】
白望京心里一疑惑,对着周慧明直接问出了口:“不是说桓家这两个小孩是被父亲抛弃,死在北地了吗?”
怎么竟是在长水上死的,难怪刚刚那个和尚说是淹死的。
周晦明捏着信纸没有说话。
白望京见他脸色有一点不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周晦明回过神,按下她的手:“这个时间,望京,庆安三年就是明德元年。”
白望京怔了怔,对于那段时间的记忆尽管模糊,但是对于时间,仔细一想还真的是,那……
“明德元年六月七日是?”
白望京抬眼看向周晦明。
小堂里面的暖黄的烛火将他的面庞照得悲伤又遥远。
白望京听到他说:“这是朝廷南迁渡过长水的日子。”
难怪,所以桓家两个小孩确实是在长水上面淹死的。
看完上面那两张信纸后,周晦明收拾好情绪,两人又拿起了第三封信。
【行之、长平,最近爹和你娘记性越来越差了,怕忘记什么事情,刚才在你们的牌位下面藏了这些东西。你们一定不会怪爹的是吧?王逡已经下去给你们赔罪了,但是王氏的仇爹娘不会忘记的,你们安息。】
白望京睁大了眼睛,这可真的是重大收获,今晚果真是没有白来一趟。
她看了眼周晦明,方才提到朝廷南迁渡水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周晦明的情绪不高,这时候,她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看来你那个挑拨王桓两家关系的计划真的是多此一举。”
周晦明也想到了自己之前还刻意在王家线人面前和桓增亲热,笑了笑:“也不算多此一举,这只是桓增单方面恨王氏,也得让王氏注意到他的恨不是?”
将信封放下,他拿出那个盒子,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打开。
白望京见状接了过来,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干过偷鸡摸狗的事,这个锁确实是防住了他们。
最后周晦明拿匕首卡住了盒子缝就要撬开,被白望京给拦住了:“你做什么?这样不就还原不回去了吗?”
周晦明一把撬开:“你放心,我有办法。”
白望京看着撬开的盒子,里面不只是信封,还有几本账册什么的。
白望京忍着好奇拦着周晦明要去翻看的手:“你先告诉我你的办法是什么?”
周晦明收回手,心虚地笑了一下:“刚刚不是说了吗?现在还只是桓增单方面对王家的恨,也得让王氏注意到桓增的恨啊。”
白望京皱眉:“所以?”
“所以我打算把王家人引过来看这个盒子,给我们背一下锅。”
周晦明将嫁祸王家的事说得理所当然,白望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甚至她看向周晦明的眼神里全是佩服,周晦明虽然是皇帝,但是干起偷鸡摸狗的事来却是天赋异禀。
周晦明看到了白望京眼里的佩服,挺直了腰板,心里得意,她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吧?想到这里方才想起关于庆安三年的不愉快也被他抛之脑后了。
听到周晦明的安排,白望京不再犹豫,拿起那些账本翻看起来。
果不其然,里面都是王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证。
白望京从后往前翻,翻完之后才拿起最下面那封信。
打开信之后,白望京的视线僵住。
周晦明察觉她的异常,跟着看过来,也跟着沉默。
【桓大人,林氏寒门之身,怎么敢忝为帝师?此乃世家之辱。……林氏无德,该受惩治,望大人与我合作。】
这也是王氏的书信,甚至盖着王鸣的印鉴。
白望京双手捏着信纸,久久没有说话。
周晦明看她这样,心不由一直提着,这件事说起来也和自己有关。
要不是因为林献是自己的老师,占了帝师的位置,王鸣那些世家也不会注意到老师,甚至陷害老师。
其实老师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他不怕白望京怪他,他只是担心,白望京既然选择忘记当初那段记忆,那一定是那些记忆太过痛苦了,那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想起来,对她会不会有什么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