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王宴卿自嘲一笑,这曲谱一定是她写给皇上的。
掌事的看见王宴卿皱眉,以为他是觉得他们乐坊练得不好,忙道:“还有几个弹得比较好的,去民间的教坊里去教别人去了。”
王宴卿怔住,还去民间的教坊教?
“这是皇上的旨意?”
见掌事的点头,王宴卿的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
皇上一定也是知道了拓跋青的喜好,所以想出这个法子来拦住拓跋青。
确实如果金陵处处都有人会弹这首曲子,那白望京隐匿在这些人中就不会再显眼。而且拓跋青在洛阳苦寻不到会弹完整的曲子,在金陵却大有人会,这也小小打了北地的脸。
就算是你占了洛阳又如何?汉人的传承永远在真正的汉人手里。
只是皇上和白望京明明知道自己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往来还这样密切,这是笃定了自己不会在父亲面前告发他们吗?
王宴卿心里泛苦,就算是望京现在不在乎自己了,自己好像真的舍不得告发她。本来站在她身边为她解决这些麻烦的应该是他,现在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好在皇上和她之间并没有可能,世家是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
周晦明也是突然想起那块玉佩的事来。
江州王那日给白望京的玉佩,他在洛阳林府的书房里面见过。
江州王只说是林献的遗物,但是周晦明记得,那块玉佩绝非那么简单。当时林献在书房见人时并没有避开自己,与其说那块玉佩是遗物,不如说是块信物。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周晦明一时间想不起来,那时候老师见的是谁。
年关将至,但是因为北使要来的缘故朝廷还没有封笔。可是民间已经悄悄热闹起来。
一年到头的苦都吃够了,过年这几日就想着尽可能的松快一些。
庙里的庙会法会也开始筹办起来,开门迎接香客。
周晦明想到那日弗英和白望京说的,要去灵秀寺上香。
王鸣这几日抱恙在家,庾岭因为接待使的事情对自己有点怨气,在官署里做公务撒气,桓增那些老狐狸倒是都在官署里。
周晦明想了想只觉得逛庙会是一个制造偶遇的绝好时机,而且自己逛庙会除了王鸣之外的老狐狸只会觉得这是个好事。
偏偏王鸣现在不在,这可不就是自己和望京的缘分吗?
——
灵秀寺也算是金陵的一个大寺了,年关里香火很盛。尤其今天庙会,寺前的山道上挤满了人。
刘福现在就跟着周晦明在山道上被挤得颠来倒去。
他紧张地盯紧了想要靠近周晦明的每一个人,心里暗暗叫苦。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直接从后山人少的山道进寺不是更好?这里人来人往的自己更不好保护他的安危。
灵秀寺庙会的活动都在寺前这一条较为宽阔的大道上。周晦明以为白望京来必定是要来这里凑热闹的,可是在人群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有见到白望京。
周晦明有些沮丧,没有偶遇就算了,自己可以制造偶遇也不行吗?难道自己和白望京之间这么没有缘分?
刘福见他停住不逛了,挤上前问道:“皇上,回吗?”
出来一趟,没见到人周晦明不甘心,但是他现在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往见山楼去。
周晦明盯着灵秀寺的屋檐发了会儿呆。
他是不信这些的,先时在洛阳,历代皇帝供奉了多少,不还是丢了江山?被践踏了家国?
在他看来,想要守住或者得到什么还是要靠自己得到。
所以来这么久,他都没有想过要进去拜一拜。
可是缘分这种事情,好像真的可以求一求?
“走,进去。”
刘福看到周晦明头也不回地进了灵秀寺,微微愕然,但是很快收拾好面色跟着进去了。
要不说求佛有用呢,周晦明找了半天的白望京现在就在灵秀寺后的□□里抄经。
那日弗英和她提了一嘴的就是这件事。
她不敢在家人忌日的时候为他们供奉,只能每年来这边为他们抄经祈福。年年如此,弗英是知道的。
只是今日恰巧遇到了庙会,前面有些吵,自己就搬着这些经书到后面来了,光线又好,也没有人打扰……才怪!
“皇上?您怎么在这?”
白望京看着钻过□□狼狈的主仆两人,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愕。
她朝两人身后看了看,这是遇到刺杀了?那怎么能往这边躲,把人引过来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