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明和刘福刚进前院就迎面撞上了桓增,登时转身面墙。心里将杨启那厮暗暗骂了一遍。
不是说这老头在官署里面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见庙里的和尚引着桓增和桓府家眷进大殿去参拜,周晦明当即便想转身回宫。
谁曾想灵秀寺外竟然还有桓增的孙辈在。
前狼后虎,周晦明本就被挤了半日,脑子都不清醒了,竟然一头钻进花丛里面去。
刘福看了眼佛殿外通向后面的石子小径,默了默,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跟着自己主子钻进了花丛。
或许是主子敏锐的发现了小径后面也有埋伏。
得到周晦明好不容易钻出□□,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皇上,您怎么在这?”
周晦明僵住,一定是自己太想在这里见到她,才会幻听,一定是。
他没有出声,没有抬头,眼睛在地上乱晃,直到一个织青裙摆出现在眼前,周晦明才顺着裙摆慢慢抬头,正对上白望京带着疑惑的眼神。
这个样子其实很不敬,白望京蹙眉后退一步,给周晦明让开了位置。
周晦明轻咳一声,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
还没拜呢,缘分就来了。
“朕…我…”实在不想说自己是遇到臣子慌不择路才钻进花丛里面,一时又想不出理由,周晦明回头示意刘福。
刘福没看到,刘福眼睛还在地板上,都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
周晦明见他靠不上,索性转移话题:“好巧,你也在这里。”
白望京皱眉看他,她在这里很正常,他在这里很不正常!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您怎么在这?”
想到什么,她回头看了希回一眼,那小丫头原本坐在自己身边吃点心吃得欢快。
现在见了周晦明跟见了鬼一样,吓得跪在一边瑟瑟发抖。
不是她告诉皇上的,那就是皇上来这里有事。
她左右看看,靠近几步压低声音:“您是不是在这边有什么安排?”
周晦明不防她突然靠近,一股淡淡的香味闯进脑袋,扫灰的动作顿住,他喉结微动:“没有,我其实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白望京惊讶,不是前几天才在江王府见过吗?
难道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晦明回过神来,见她这样惊讶,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将王宴卿也在心里骂了一顿,要不是他自己现在说不定都不用这么难。
前人砍树,后人遭殃,王家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他全然忘了自己在白望京这里甚至算不得“后人”,更不知道白望京怀疑他不能人道的事。
周晦明想不到理由,只能再将江王府的事搬出来说:“那日江王叔给你的那块玉佩,我见过。”
江州王说那是她父亲的遗物,他是父亲的学生,见过父亲的东西并不稀奇。但是他为此特地追来灵秀寺一趟,那就是这东西有什么说法?
白望京心思急转,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果然,周晦明接着道:“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是老师处理公务并没有避着我。”周晦明的声音顿了顿,现在想来应该也有教自己实事的原因在里面,“当时他上下调令拿的就是这枚玉佩。”
白望京缩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
如果是这样,那这枚玉佩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州王那里?林家早就被抄家,为什么留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还有,父亲生前只是一个寒门小官,为什么需要私造调令?
白望京想不通,周晦明知道的也不多,当时林献身死时,两个人的年纪都还小。
或许江州王知道真相,但是江州王也说过,等到要离开的时候才会告诉白望京。
亭子里久久沉默,直到石子小径那边传来脚步声。
周晦明语速很快地劝道:“江王叔既然说了要告诉你,那就一定不再藏私,你再耐心等几日。”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白望京点了点头。
脚步声到了身后,她转身去看,是原本等在寺外的杨启。
周晦明早就注意到亭子另一边那条还算开阔的小路了,心情早就有些不美妙,好在遇到白望京也不算亏。但是现在看到杨启一身清爽的从这条小路出现,他的脸又黑了。
只希望这傻子不要说出什么让他丢脸的话才好。
“皇上,桓家人已经离开了。”
刘福刚抬起的头又低下,这人真是块木头,和他共事实在太苦了。
白望京闻言倒是忘记了玉佩带来的烦闷,惊讶看向周晦明:“您钻这个就是为了躲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