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望京拿着信久久没有说话,半点没有解释的意思。
王宴卿心里满是苦涩,他有心想劝她离皇上远一点,又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不说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就是以前关系好时,白望京和谁交好,也不曾愿意让自己干涉。
但是现在父亲注意到她,那别人也未必不会查到她身上。
如今在皇上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没有白望京这个存在就罢了,现在知道有这么个存在,那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世家的怒火。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望京捏着手中的信纸,心里想这件事还是要早点通知周晦明:“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王宴卿见她这个态度顿时急了:“望京,你知道这张信是怎么来的吗?”
“是我从我父亲的书房里偷出来的,我为了你,背叛了我的父亲!”
“你现在和我说,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白望京将手里的信纸折了个对折收进袖子里:“那多谢你的通风报信。”
什么通风报信?
王宴卿觉得望京有些变了,以前她从不会这样说话。但是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他努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回当下:“望京,你现在应该和皇上保持距离。”
白望京讥讽地看着他,他是不是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一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避?不说她和周晦明不是世家想的那种关系,就算是,被世家察觉反对,甚至对她下杀手,她也不会因为困难逃避。她早就说过,如果对方心意仍在,那她绝不会是第一个变心的那一个,她会和他一起面对。
“王公子,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什么人了,我和谁交好,和谁走得近,不需要你来干涉。”
“望京!”
王宴卿猛地站起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世家发现是你的存在干涉到他们监控内帷,和威胁后位的可能,他们会怎么对你?”
“世家有几百种方法让你凭空消失,你不要任性!”
白望京觉得自己没有任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世家的手段。
这样的手段,在她孩童时期便见识过了。
她的至亲就是被这样的手段给残害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在见到王宴卿之前,白望京的一生或许想的都是怎么在见山楼里面苟活。这是她的父亲教她的,虽然父亲自己不愿意这样活着,但是父亲对自己的期望确实是活下去。
但是她在年少时遇到了王宴卿,是王宴卿日日在她面前抨击北贼,讲朝廷利弊。
白望京现在虽然不待见王宴卿,但是不可否认,两人在一起时他说的这些话,她都听进去了,不仅听进去了,她还做出了选择,付出了行动。
在没有看到这封信之前,白望京甚至对做周晦明幕僚这件事都不曾真正上心,看了这封信之后,白望京觉得,就算自己不够聪明,但或许灵光一现,也能给周晦明提供一些想法。他坐在宫里被蒙住了双眼,可能并没有自己在民间看得清楚。
至于王宴卿说的世家的手段,自己给周晦明当幕僚,自己的人身安全自然要由周晦明来负责。
做好了选择,白望京反倒觉得轻松许多:“我没有任性,王公子,我做的所有选择都没有任性,也没有后悔过,都是遵从当下的本心。”
王宴卿明白,她是指这件事,也是指和他之间的事。
他们之间,一直是她磊落,他纠缠,她坚定,他退缩。
现在,她也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如果,世家查到你身上,你打算怎么办?”
“王公子会把信上的内容再送回王司空的手上吗?”
王宴卿忙表明心迹:“当然不会!”
“多谢王公子,那其他的事就不劳王公子费心了。”
“你有对策了吗?”
“没有。”
“白望京!”
“王公子回吧,我好仔细想想对策。”
白望京下了逐客令。
她很感激他给她送信,但是之前他同样也背叛了她。
两人之间便算是扯平了。
王宴卿见她一副拒绝和自己交谈的样子,想到刚刚那个拿棍子捅自己的小丫鬟。自己之前日日混迹在见山楼,从来没有见过她。
他猜到那可能是周晦明放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或许她现在确实不需要自己。
想到这里,王宴卿心中挫败,两人如今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还是提醒了一句:“我父亲书房里的那个字条,我换成了皇帝来见山楼是为了私下见弗英。”
看到白望京面色怪异,他忙解释道:“并非是我恶趣味,弗英娘子和江州王之间有些关系,你……”
他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想了想还是苦笑:“你可以找皇上问问,是否可以在两人之间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