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晦明也知道,在刚推拒立后这个节骨眼上,世家的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所以朝会之后,都老老实实呆在宫里。
就算这样也挡不住那些老狐狸窥探的目光。
更遑论王鸣那个匹夫登堂入室来试探自己。
好在自己已经不是当初任由王鸣多问几句就心慌露馅的小童了。
今日王鸣来,百般试探,周晦明都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只会回一句:“大司空说什么?”
“那日是朕气昏了头,不过现在想想也觉得后怕,并不后悔那日的决定,立后之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朕自然知道大司空对朕的衷心,但是旁人并不了解我们君臣之间的情谊,只怕是会误会了大司空。”
见到王鸣都不说话了,最后周晦明以一句“左右朕还年轻,又没有不良嗜好。应该不会死那么早,立后的事先这样吧,至于喜欢的人,朕每日见到的,不是太监就是大司空,能喜欢上什么人?”
看到王鸣因为自己最后那句话气得甩袖离开,周晦明得意的扬了扬眉。
反正自己忍不忍都会被这老匹夫怀疑,那不如就不忍了。
——
王鸣气冲冲回到家里,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特意进宫找罪受。
刚进书房,就看见昨日夜里派出去的暗卫等在里面。
王鸣深吸一口气,暗觉自己最近的养气功夫变差了许多。
他坐回书案后,接过暗卫调查出来的名单细看。
初看时并没有看出什么,随眼一瞥却看到了角落里“见山楼白望京”六个字。
王鸣皱了皱眉,怎么又有这个人?
因为三郎的缘故,王鸣对白望京有些印象。
原本倒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见山楼,皇帝前些日子,好似也常去见山楼。
他将名单放回桌子上,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那日和庾家女郎发生冲突的,就是这见山楼的歌妓?”
听到暗卫应是,王鸣睁开眼看向桌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皇帝和这见山楼的歌妓之间不一般。
“你去查一查,皇帝和这个白望京有没有什么交集。”
“查细一点。”
要说之前周晦明和白望京相处,其实做得并不隐蔽。
刚开始的时候周晦明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找白望京只是为了调查群玉的线索。
后面喜欢上白望京,再想掩盖初时的行迹却是不行了。
不说别的,就是钱克那里,便能轻易问出两人之间是见过的。
因此王鸣身边的人想查,倒是真顺着钱克那根藤摸出了瓜来。
从两人初见,到周晦明多次为白望京解围,再到京郊。
当然两人私下说的什么话,倒是没地方去查。
但是这些也尽够了。
——
王宴卿这些日子赋闲在家,除了在自己房里看看书,也没让自己太闲。
太闲就容易乱想,想自己不该想的事,不该想的人。
所以实在太闲时,他就跑到父亲的书房里帮忙整理文书。
这一点,王鸣倒算得上是一个开明的父亲。
在他看来,王宴卿是他的嫡子,将来王氏很大可能就是要传到他的手上。
因此就算是没有办法时时把王宴卿带在身边教导,王鸣也不会阻止王宴卿进他的书房,看那些折子书信。
大家族之间的子弟,最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当暗卫把事关周晦明和白望京的始末送到书房时,王宴卿正好在书房。
王鸣不在,他上朝去了。
这信送到王鸣手上时,或许还要费心思量一下两人的关系,但是偏偏这信送到了王宴卿手上。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望京的好,想到那日皇帝的召见,他几乎确定了皇帝对望京的心思。
本来是强迫自己不想的,没有想到现在却不得不想。
看着面前的信,王宴卿心里五味杂陈。
难怪皇上那日对自己阴阳怪气的,难怪皇上不愿意立后。
他收了信放进自己的袖子里:”这件事我会告诉父亲的,事关皇上,你之后就不要再提了。”
看到暗卫出去,王宴卿想了想,提起笔在纸上写下:皇上在见山楼多次私见弗英。
弗英大了皇上许多岁,父亲应当不会因为这个往男女之情上想,去为难见山楼。
再说,他之前混迹在见山楼,对于江州王暗中照拂见山楼的事情也有所察觉。
江州王与弗英之间关系应该不简单。
有这层关系遮掩,父亲应该不会深想。
将信纸吹干压在镇纸下。
王宴卿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避开了府里的下人出门往见山楼去。
从王府到见山楼这一路上,他心乱如麻。
见了她要怎么开口,又站在什么立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