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身边多了个大活人,白望京给弗英的解释是昨日外出时捡到的。
现在外面穷苦人家卖儿卖女的不少,倒是能搪塞过去,就是对上青潇时,她有些心虚。
好在那日已经同青潇讲清楚了,她或许也猜到希回的来历,并没有拆穿白望京。
希回就这么呆在白望京身边。
本来白望京也算是见山楼的大家了,身边早就应该配个小丫鬟伺候。只是她独来独往习惯了,并不想身边跟一条尾巴。
现在希回来了,旁人也以为是她想通了,身边多个伺候的人而已,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这几日,希回倒是真的像个小丫鬟一样,还很有眼力劲,白望京坐下她倒水,白望京出门她开路,弄得白望京很不习惯。
直到希回来的第三日,白望京才算彻底接受了身边多了个人的事实。
夜里洗漱之后,她想叫希回来教她识字。
希回这小姑娘以前在暗卫营里倒是认得一些字,但是认不全,更多时间都用来学保命的功夫了。
现在到了白望京身边,每日不需要再在刀尖上舔血。那日白望京心血来潮,问她识不识字,她说会。
白望京考校一番,发现这个会水分很大,又觉得她既然身上还带着传递消息的任务,怎么能连字都认不全呢?于是自发在夜里押着希回识字。
希回倒是也不排斥,在她看来,在白望京身边,风淋不着,雨打不到,还不用挨罚,不过就是认字,她很乐意,所以向来都不需要白望京叫,她就已经自己带着字帖坐在白望京房里了。
谁知道今日白望京都已经等不了先去洗漱了,也不见她的人影。
白望京摸到希回房里找不到人,又回了房等。
她倒是忘了,希回不是普通小丫鬟。
这一等就等到深夜,希回带着满身露水从窗户小心翼翼地爬进来。
“为什么不走门?”白望京皱眉问道。
没想到白望京还没有睡,希回的身形僵住,讪笑回头:“大半夜的走门太过显眼了。”
大半夜爬窗就不显眼了吗?而且这也不是在一楼,姑娘家摔折了腿可怎么办?
白望京想了想,起身从箱笼里搜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希回怔住,疑惑看向她。
白望京轻咳一声,转开眼:“西北有个落锁的角门,因为偏僻平日里没有人看守。这把钥匙是我偷偷配的,你下次就走那个门吧,不要再爬窗了。”
希回想说她爬窗更方便,但是看到白望京这么晚还没有睡,在这边等她,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从小就在暗卫营,所经历的不是打骂就是杀人,这样的关心从来没有过。她不想让白望京担心,听话地收下了钥匙。
“对了,我今晚出去,是师父那边让递了消息出来。”
希回自称我,是白望京的坚持。她明白这世上有很多规矩她改变不了,可是希回既然到了她身边,她便不希望这个姑娘还记着暗卫营里那些黑暗的规矩。
按她的理解,周晦明将希回给她,应该不会再要回去了,他应该不缺一个暗卫。
希回的师父就是周晦明身边的暗卫首领,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吧?
白望京正了正脸色:“什么消息?”
她原本以为希回会带个纸条什么的出来,没有想到希回清了清嗓子:“前日大朝会,皇上夺了王三郎并庾家数人的职。王庾两家并无异议,大朝会后王司空又提及立后一事。皇上看了江州王呈上的后位候选人名单后,发了好大的脾气,直言王家之流是要造反。”
“将世家骂得不敢出声,顺势将立后之事给搁置了。”
说完希回想到师父的吩咐,仔细地观察着姑娘的面色。皇上推了立后的事,不知道姑娘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白望京皱起眉头,从周晦明这大堆话里找到自己认为的重点:“你是说皇上在朝会上骂了所有世家?”
看到希回睁着大圆眼睛点头,白望京倒吸一口凉气。让他去薅世家的好处,没让他薅完还要咬人家两口啊。他身边的人怎么也不劝一下,要是把握不好度,逼急了那些世家,他这皇帝难道就好当了?
希回见白望京脸色不好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姑娘,皇上还推了立后的事,听说王司空前日的面色非常不好。”
后面这句是师父让她加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个传话的。
白望京的面色也很不好,周晦明不愿意立后和她说做什么?她难道还能按着他的头让他同意立后?
不说她不能,就是她能,她也不愿意这么做。
之前她确实认为国不可一日无后,周晦明立后对他来说也算是一大助力。但是那日在京郊听到庾向晚那些言论之后,白望京才明白,与其说世家将周晦明看做皇帝,不如说将他看做筹码。人人都在估算着价值,想把宝押给他,又打心里看不起他。
一个世家女尚且如此,更别说她们身后的家族。周晦明如果真的娶了世家女,以后还有底气像前日朝会那样当众撒泼吗?
想到这里,白望京面色缓和了一些:“推了就推了,反正急的不是我们。”
——
王鸣已经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了。
被革职的三人就在书房外候着。
但是王鸣现在想的并不是王家人被降罪革职的事,而是皇帝推拒立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