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小跑着跟上他,闻言向身后的徒孙挥了挥手,细声细气应道:
“您放心。”
“嗯,那几个眼线给朕盯好了。”
“奴才已经将人遣离了,保管窥探不到御书房内。”
周晦明换好便服后,想到自己见个人还得顾忌各方,自嘲道:
“朕怕是建朝以来最窝囊的皇帝了。”
刘福低首掩住面上的哀戚:
“皇上是老奴见过最英武不凡的皇上。”
周晦明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收拾了心情笑道:
“老东西,油嘴滑舌的,朕的大将军来了,去替朕迎一迎吧。”
刘福退出去后,果然见到等在门外的卫英:
“卫将军来了,皇上请您进去呢。”
卫英对这一直跟在周晦明身边的内侍亦不曾失礼,颔首示意后,便进了御书房。
周晦明把玩着手上的毛笔,沉思着接下来的安排,听到卫英见礼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抬头看向案后的英武青年,周晦明笑道:
“一年不见,卫将军风采更胜往昔。”
卫英性子爽朗,不拘礼节,与周晦明也算少年相交。听到这一生调侃,跟着笑道:
“您亦是一如既往圣明烛照!”
周晦明失笑:
“出去一年,只学了些乱七八糟的词回来?”
卫英也跟着笑,不再贫嘴。
两人相见不易,周晦明不再说旁的闲话,直入主题:
“曲正进了廷尉,王鸣要在廷尉更进一步对钦州卫那边就难免分身乏术。卫大人可有办法帮你进钦州卫?”
卫英蹙眉:
“您要臣进钦州卫?”
周晦明看着他,语气诚恳:
“是,王鸣手上兵权太盛,朕需要你进钦州卫帮朕。”
“您有命令,微臣不敢不从。”
这是正事,卫英正色下拜。
周晦明见此也明白进钦州卫卫家或许真的有门路,这倒是省得自己动手让王鸣怀疑。
“朕要一年之内钦州卫不再是王氏一家之军,你能做到吗?”
“臣定不辱使命。”
卫英坚定道。
钦州卫本就不该是王氏的。
世家的手实在伸得太长了。
想到这里卫英心中惆怅,皇上不是个昏庸无能的。
相反,他比许多人都知道皇帝的能耐。
现如今主弱臣强,以后世家又该何去何从?
自己也只能尽力让卫家能在危机中不被牵连太过。
见皇帝似乎没有什么旁的事吩咐,卫英便开口告辞。
周晦明摆了摆手,这边的事谈完了,他还得去江州王府一趟。
江州王负责立后之事,自己这个当事人去看一下,倒也不过分。
周晦明思来想去,这关头不是立后的时候。
江州王性喜热闹,因此王府与庄严的皇城有些距离,反而更靠近外城。
私服出访的周晦明被下人引进王府时,不想撞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
白望京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周晦明,她看了他一眼,低声道:
“王爷召见弗英娘子,只是弗英娘子身体不适,我替她来向王爷告声罪。”
周晦明不悦:
“他们有事,让你跑腿?”
白望京尴尬地看向引路的小娘子,见她冲周晦明行过礼后就转身低头看地。便几步走到周晦明身边:
“什么跑腿不跑腿的,我不过是帮他们带个话。”
周晦明从善如流:
“他们让你带话,你就带?”
你这不无理取闹吗?
白望京不想说话了。
好在这时候江州王听到下人上报皇帝驾临,迎了出来,打破了无人说话的窘境。
“臣参见皇上!”
周晦明看着江州王没好气道:
“起来吧。”
“您是想来询问立后进程的吗?”
江州王思来想去,能让这位亲自来一趟王府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冷不丁被江州王这么一问,周晦明对他更加不悦,瞪了他一眼之后,又拿余光去瞟白望京。
见她只是低眉顺眼立在一旁,不说话也不乱看,对江州王口中的立后之事全不在意的样子。
周晦明觉得心中一窒,开口的语气也不太好:
“王叔倒是对这差事很热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