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王向来谨小慎微,对情绪感知敏锐,一下子就听出了周晦明语气里的不悦,怕周晦明觉得自己热衷立后又窥视内庭之嫌,忙表明立场:
“您将这件事交给臣,臣食君之禄,自然应该尽心尽力。”
言下之意,我都是听从你的吩咐,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有想法的人倒是找上门来了,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江州王心中叫苦。
周晦明没有想那么多,听到江州王解释那么一句,只觉得他将自己在白望京那里越描越黑,心中也越发不快。
见白望京避嫌要走,周晦明顾不得旁的,吩咐江州王道:
“立后之事,王叔走个过场就成,朕有旁的盘算。”
“朕还有政务未处理,就先走了。”
匆匆往外走两步,想到什么,周晦明回头看着躬身的江州王:
“对了,今日朕来王府之事……”
江州王向来是个妙人:
“臣今日从未见过皇上!”
周晦明满意,转身追出门去,趁人不注意飞快钻进了白望京的马车。
白望京刚坐稳,就被钻进来的人影吓一跳:
“您不回宫吗?”
周晦明顾不上和她生方才的无名气:
“说几句话就回。”
说是这么说,周晦明这会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只能看着她干巴巴道:
“立后的事,是朝廷里逼得急,我的缓兵之计。”
这话一说完,周晦明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和她说这个不是更让她误会吗?
白望京确实怔住了,和她说这个做什么?
再说,周晦明快要及冠了吧?立后确实是当今大事了,还缓什么兵?
难道他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只是一国天子,娶妻之事怕是不得自由。
想到这里,白望京打量到周晦明纠结的面色,越发确定自己的猜测。便委婉劝道:
“国不可一日无后,您确实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
周晦明不想自己这边百转纠结,她倒是看得开。
也不知道自己巴巴的跟上来解释什么,还让人看了笑话。
一时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气狠狠地瞪了白望京一眼,又像来时一样迅速甩帘出去了,留下一脸莫名的白望京。
见山楼里弗英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安。
在白望京的闺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把青潇都绕晕了。
“弗英娘子,你能不能坐下来,把我转晕了都。”
弗英依言坐在了她对面,眉头还是紧紧蹙着:
“我是不是不应该让望京帮我跑这一趟?江州王再怎么说也是宗室王。”
青潇打了个白眼:
“宗室怎么了?你让望京去不就是因为她今日和皇上走得近,皇上最压制得住宗室了。这不就是你的好算计吗?现在担心上了?”
弗英自知理亏,嚅嚅着嘴解释道: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她和江州王有些渊源,我想江州王应该不会害她。”
青潇原本已经涣散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
“渊源?什么渊源?”
“我也说不好,反正江州王应该不会害她?”
青潇原本以为是画本子里霸道王爷私生女的故事,结果弗英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她有些失望地又坐了回去,想到什么又马上弹坐起身,看向弗英。
弗英被吓一跳:
“你干什么?”
“弗英娘子~”青潇尾音轻颤,勾人心弦,“江州王和望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那你自己和江州王是什么关系?”
弗英被她盯得不自在,将自己的视线错开看向门外:
“没……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你心虚什么?”
果然有鬼,青潇想到她利用望京就不开心。
“没有心虚,望京回来了。”
弗英害怕青潇再继续问下去,眼神只敢往外面逡巡。所以一下子就看到了推门上楼的白望京。
青潇闻言立刻起身凑到门口,看上楼来的果然是白望京,才松了口气。也不再对着弗英逼问江州王的事了。几步凑到白望京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一圈后才开口抱怨:
“那些个高门权贵,哪个是好招惹的?你自己招惹的就算了,别人招惹的你也要上赶着去趟浑水?”
房间里的三人都是心思通透的娘子,自然清楚她话里的别人是谁。
弗英尴尬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上前。
白望京拉住青潇的手,嗔怪看她一眼,将她拉到桌子旁坐下后,才开口,话却是对弗英说的:
“青潇说话直,娘子勿怪。”
“她说得没错,今日的事是我欠考虑了。”
弗英脸上带着歉意。
白望京知道是因为自己晚归,惹得这两人误会了:
“江州王并没有为难,见我告知娘子不适,也没有说什么就让我回来了。”
青潇狐疑看过去:
“那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白望京犹豫了一下才说:
“我在王府里遇到了皇上了。”
原来是这样,两人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
“皇上他有些奇怪……”
两人又齐齐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白望京被两人盯得不自在,往后挪了挪,把白天在王府遇到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也包括周晦明追上来后说的。
”你们说,他什么意思?“
弗英看着她,心中费解,她是怎么能和王三郎谈情说爱谈得满城皆知的?
青潇更是恨不得敲开她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还能什么意思?喜欢你呗。”
——
杨启木着脸,站在皇帝身旁。
亲眼看着他将手上那本奏折,翻来覆去改了五遍。
虽说为人臣子,偷看奏折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