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京也不催，就静静等在那边。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周晦明终于看向她：

“这是一件，但是我来的初衷，是来向你道歉的。”

白望京怔住：

“道歉？”

一国皇帝给自己道歉吗？

一直觉得周晦明与自己相交是别有用意。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有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但是现在白望京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周晦明。

被白望京看得很不自在，好在帝王的修养帮他镇住了场子：

“是，我为之前的自以为是向你道歉。”

年轻的帝王面色微红，但是眼神温和，声音坚定。让白望京有一瞬间觉得无比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白望京好像明白了周晦明屡次来找自己的意图。

他们两个孑然一身的人，都陷入了一样的困境，他们的身边都是群狼环伺。周晦明认识她，在北地的时候，他们是彼此的故人。

他或许是真心想要赐给她一份庇护的。

白望京想，自己真的能斩断过去的一切，安心的只做白望京吗？

不行的吧，尽管都忘记了，可是她的心还在北地，不然也不会在王宴卿一出现，自己就忍不住靠近。

她也在尽自己所能，离北地更近一些，更近一些，哪怕只是两颗同样挂念北地的心。好像那样就离父母更近了。

或许周晦明和王宴卿真的不一样，他是父亲的学生。

是父亲留给自己的救赎？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那样揣测他？

想清楚这些，白望京才开口：

“您不用向我道歉，您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我南下之后，忘了之前许多事。您一出现就以师兄自居，妾才有所防备。”

这件事周晦明是知道的，他此前派人查过白望京。

见她向自己说了自己的情况，知道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防备自己了，忍不住问道：

“那现在呢？心里可认朕这个师兄了？“

白望京面上微囧，心内却是有些开心的，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喊道：

“师兄。”

听到这一声师兄，周晦明有一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幼时在老师的书房里。

那个背着老师让自己帮忙抄书的女童也是这般喊自己的。

“师兄？”

周晦明回过神来，对上白望京疑惑的眼神，他轻笑了笑：

“想到了以前你喊我师兄，一定是有事求我。”

以前的事白望京早就不记得了，现在听他提起，好像自己之前很是顽皮，不由得又红了脸。

周晦明并没有看到白望京的反应，他心里想的是江家的事。

虽然决定尊重白望京的选择，让她留在见山楼，但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不管她了。

见山楼鱼龙混杂，他得好好想一下怎么在这里护她周全。

厢房里的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安静下来。

门口传来了杨启的声音：

“什么人？”

“官爷，小的是见山楼里的小厮，弗英娘子让小的来喊望京娘子。”

周晦明看向白望京，见她点头，便朝外喊道：

“杨启，让他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是见山楼的小厮春生。

他眼神不敢乱瞟，远远站着对白望京道：

“外头来了个客人，弗英娘子让娘子去弹琴。”

白望京皱了皱眉，弗英向来有眼力，自己这边有贵客在她不会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喊自己去弹琴？

“来的是什么人？”

春生摇头，小声道：

“小的没有看到人，弗英娘子一叫，小的就来了。”

周晦明心念微动：

“既然是特地喊你的，你就去吧。”

白望京为难地看向他：“可是……”

“无事，我在这边等你。”

白望京看他一眼，很想告诉他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这间是自己的厢房，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是看周晦明坦然的样子，她便说不出来，只得道：

“那好，我去看看就来。”

——

春生带着白望京到梅香阁的时候，弗英娘子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到白望京的时候她赶忙上前来拉住她：

“好娘子，你可算来了。”

白望京皱眉抽回手：

“娘子不知道我那边有人在吗？怎么巴巴把我喊到这边来？”

弗英抬头向梅香阁努了努嘴：

“那里边点名要你来弹琴，我也推脱不过。”

白望京奇怪地看了弗英一眼，弗英管着见山楼几年了，这种事情不知道处理了多少次，今日怎么会做出这样没有章程的事。

再说，以她的眼力，怕是早就猜出了周晦明的身份，这江南，还有能排在周晦明前面的人？

只是现在在客人门口，白望京也不好多问什么，抱着琴就进去了。

弗英看到白望京进去，向春生使了个眼色后便转身离开了。

白望京眉眼低垂，进了厢房后便到帘后放琴：

“客人想听什么曲？”

“什么曲娘子都会弹？那就弹一首《凤求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