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体位一旦确定,是不可修改的。”向满胡扯。
时今宥:……这哪来的魔法契约。
把盒子丟回给他:“自己的事自己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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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电影是时今宥选的,名叫《枪手》。
看简介,这讲的是关于一个新上任的枪手第一次执行任务,主要情节这在于和逮捕对象间的旧相识情谊与枪手面对职业要求的犹豫。一部新上任的小众电影,知道的人不多,因此时今宥也给自己留了期待与好奇,没有事先在网上翻看他人点评。
“准备好了吗?”他问正在插放映带的向满。
可见这种上点年岁的东西对于时代新手来说确实有点难度,向满背着他面对设备捣鼓了会儿,才转过身来宣布大功告成,然后凑近一同期待。
影片的场景切换和视角等都安排得和不错,怪不得这样小众的电影也会被发现。故事进行到精彩部分,巷子尽头那个影子晃了一下,枪手立刻追出去,通缉者跑得不算快,但路线刁钻,总在他快要够着的时候拐进另一条窄道。而枪手明显还带着新手的生涩,举枪瞄准时枪口会微微晃动,如同初学写字的孩子握着笔,一笔一划都郑重得笨拙。
可他不肯停,每次喘息着追上去,都把枪端得更紧一些,以前的他以为最难的是扣扳机,现在才知道最难的是追到那人跟前,站稳脚,然后把枪口抬起来对准他。
巷子到了尽头是一堵矮墙,通缉者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墙面,胸口起伏得厉害。
影片中,枪手举着枪一步步走近,他看见通缉者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甚至弯了弯,带着点挑衅的笑意。
“你手在抖。”通缉者说,声音被跑乱的呼吸切得断断续续,“要是不敢,或者没那个本事,就放我走,下次再说。”
不,不行。
枪手在心底告诫自己,这是难得的机会,他势必要让通缉者亲眼见识自己的实力。
他面上没吭声,把枪又往前送了送,直到枪口离通缉者的腹部只剩两指宽。
他能看见那人腹部的轮廓随着呼吸一收一放,那里温热、柔软,藏着他不知道的血肉和脉搏。通缉者也知自己退无可退,举起双手掌心朝着对方,以示投降。可枪手看见他指尖也在颤,心还在想——原来这人也会怕。
通缉者闭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在最后一刻,那是他最后一次如此近距离欣赏枪手的脸。下巴微微抬起来,像在等一场终于要落下来的审判。
然后,他听到很轻很温柔的一句:“对不起。”
消音器把枪响吞成一声闷闷的噗,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拍了一下手。通缉者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上墙面又弹回来,小腹猛地收紧,一股陌生的滚烫从肚脐下方四散开来,往四肢百骸里钻。
子弹……只觉得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发硬发烫,搁在那里就硌得慌。
原来是这种感觉……
天地在他视野里转起来,墙在转,枪手那张脸也在转,他得扶着墙才不让自己滑下去。
旧情恩义重,枪手又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几乎抵上他的小腹,接着又是几声闷响,每一下都带着一样的滚烫钻进他身体里。通缉者数不清挨了几发,只觉得腹部越来越沉,那些滚烫的东西在里头滚烫地挤着,把他从里到外烘出一层薄汗。
事后,枪手往后退了半步,滚烫的枪管忽然被人伸手握住。瞬间的怔愣后抬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这个被他欺负的人居然笑了起来,眼尾因为疼泛了点红,只让人觉得心碎。
通缉者的手指裹着枪管慢慢摩挲,那截铁比看上去要粗,被他手心焐得发烫,还带着方才射击留下的余温。他握得又很轻,指尖顺着枪管往下滑,像在摸一件什么稀罕物件,又像觉得下一秒那枪口还会再吐出火来,干脆把手心贴上去等着。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脸色白了一层,可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想起雨天里被打湿了毛的猫,可怜见的,偏还要抬着下巴看人。
在通缉者倒下的前一刻,枪手上前抱住了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通缉者歪在他肩窝,整个人软下来,风花雪月,一如他们曾经的相处。
枪手低头看他,看见他睫毛上挂着细汗,嘴唇没什么血色,可眼睛还睁着,正一眨不眨地瞧自己。然后又见通缉者抬起左手,慢慢举到枪手额前,手指头微曲,拿指节在他额角蹭了一下——枪手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头汗,鬓角都湿透了。
通缉者替他擦了擦,指腹又在他眉心按了按,轻声说:“你很好了。”
枪手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头发跑得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方才追人时的凶劲儿,可通缉者看他的眼神软软的,像在看什么值得宽慰的东西。
于是枪手抬手,替通缉者整理稍显凌乱的刘海,擦拭同样被热出了汗的额角,静默寡言的事后氛围,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然后枪手偏过头,嘴唇贴上去,在通缉者唇上碰了碰。
很轻,像方才那句对不起的另一种表达方式。
通缉者没躲,甚至微微仰了仰脸,嘴唇张开一点,让那个碰触落得更真实些。
枪手把枪从通缉者手里抽出来收好,又去扶他的腰。通缉者腹部的子弹还留在里头,存在感很强,隔着皮肉都能觉出那里的违和与新颖。
枪手搂着他慢慢往下滑,两个人坐在墙根底下,通缉者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平下来。巷子口有风吹进来,卷着远处街上的喧闹声,可他们这一小方天地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彼此的心跳代替言语,千重万重。
……
影片结束,一旁的时今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熟睡,向满把他从薄被里捞出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脑袋往对方肩窝里一栽,任由人抱着前往浴室。
浴缸里的水比体温略热一点,泡着正好解乏,谁料刚把人放进去,时今宥被水温一激,迷迷糊糊睁了眼,瞳孔还没聚上交,睫毛湿漉漉的眨了两下。
“结束了?”发现嗓子干涩嘶哑。
“对啊,一切顺利。”向满将人扶着后颈,刚接的温开水正好派上用场,给他慢慢往嘴里送。
时今宥就着他的手喝水,喉咙里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带着困劲儿,喝急了被呛到,向满立刻把杯子挪开,手掌在他背后轻轻地拍,等人顺过气才又递回去。
喝了小半杯睡觉呀就摇头不要了,头还晕晕的,只觉得这样被人照顾着好安心。
“肚子疼……”
“小满给你揉揉。”说着,空着的那只手隔着水贴在时今宥的小腹,掌心轻缓地、一圈圈地揉。时今宥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应了他的话还是太过舒服,整个人往水里缩了缩,只留个脑袋搁在浴缸边沿上。
小满再帮你好好洗洗。
又拿毛巾蘸着水给他擦脸擦脖子,时今宥跟没骨头似的在水里静躺,胳膊腿都飘着,至于向满是怎么给他打沐浴露,怎么冲头发,怎么连手指缝都一根根搓过去的,他一概没管,只模模糊糊觉得有条毛巾在身上各处游走,热乎乎的,舒服得他差点又昏睡过去。等向满拿大浴巾把他裹起来擦干的时候,时今宥已经彻底阖了眼,脑袋一歪,又栽会向满怀里。
把人塞进被窝,被角掖到下巴底下,又低头在时今宥还带着湿气的额角亲了一下,才转身回浴室收拾自己。
淋浴的水冲下来,向满抬手把湿透的刘海往后捋,脑子里还转着方才浴缸里那截露在水面上的腰,白得晃眼,被热水泡出薄薄一层粉。还有时今宥困得睁不开眼还往他手心里蹭的那两下,软绵绵的,像小动物拿头顶拱人。光是站在花洒底下想着想着就笑出声来,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能和今宥贴贴真的太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练成老师傅,下次继续。
他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都没擦太干,怕吹风机吵着人,拿毛巾胡乱蹭了两把就钻进被窝里。
时今宥已经睡熟了,脸埋在自己那半边枕头上,向满这才发现自己把他裹得像个蚕蛹。伸手过去把人往自己这边捞,时今宥被挪动了也不睁眼,顺着他的力道就翻了个身,胳膊自然而然环上男朋友的身,腿也搭过来,膝盖抵着他胯骨,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于是把人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搁在他头顶,闻见两个人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儿,混着时今宥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暖意,觉得这被窝简直好得不像话。
他想起时今宥方才喝水时那声干哑的“结束了”,想起揉肚子时那人往他手心里缩的动作,想起浴缸里飘着的那截白生生的脚踝,还有刚才翻过身来毫不犹豫抱住他的那两条胳膊……他好娇,好嫩,好温柔,好贴心,好漂亮,好羞涩,好得他找不出一个词能全部兜住。
时今宥睡着睡着又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喉结,呼吸喷在皮肤上潮乎乎的。向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头,心想明天早上这人要是问起来“昨晚你怎么不叫我”,他就说叫了,是你自己赖着不醒。
然后此人大概会红着耳朵尖瞪他一眼,低声骂一句并不脏的脏话,总归又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