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松花江打车回到住处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车窗外路边积雪堆在人行道两侧，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掠过，昏黄的光落在车窗上，晕开淡淡的光斑。
下车踩在雪地上，鞋底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声响。谢屿淮拎着两人买的小零食袋子，另一只手稳稳牵着温宿。他走在外圈，把靠近马路的一侧留给自己。
推开房间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冰面上带回来的刺骨寒气。
温宿脱下厚厚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冰钎的凉意。
谢屿淮把袋子放在茶几，转身就走到她身后。他抬手，指尖轻轻捻掉落在她发梢的碎雪。
“冻坏了吧。”
温热的呼吸扫过温宿的耳廓，她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脖子。
“还好。”
谢屿淮低笑一声，手臂顺势圈住她的腰，把人拢到身前。这动作带着他一早盘算好的心思，故意慢慢收紧力道，不让她轻易退开。
“在江上风太大，没好意思多碰你。”
温宿的后背贴着他胸膛，浑身微微发僵，唇瓣轻轻抿着。她想往后退半步，可腰上那只手稳稳圈着，没有给她躲开的余地。
“明天余梦、程小鱼他们上午就到了。”谢屿淮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他们来了，还有一堆同学，我们就不能这样单独待着。”
温宿的心跳一下一下变快，耳尖烧得滚烫。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地板上，小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谢屿淮侧过头，鼻尖蹭过她的侧脸，慢慢移到她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今天在冰上人太多，只能碰一下。”
他的吻很轻，像落下来的雪花，只是擦过唇角。温宿睫毛不住颤动，没有偏头躲开。
“今晚，多给我一点好不好。姐姐”
温宿咬了咬下唇，没有出声拒绝。“你干嘛光叫姐姐，又不是家人。”
谢屿淮看见她这个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松开圈在她腰间的手，转而牵住她，拉着她走到床边。“哦?以后就是了，况且你当时没拒绝，我就默认了。不喜欢听的话，我叫你什么?未来的女朋友，宝宝?这类的。”
温宿脸刷一下红了，赶忙摆手解释 “你……你，算了，你还是叫这个吧。”
洗漱过后，房间只留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暖光朦朦胧胧铺在大床上面。两人并排躺下，中间隔着一点距离。
温宿侧躺着，睁着眼，毫无睡意。
没过多久，身侧的谢屿淮动了。他刻意缓慢地翻过身，一点点靠近，床垫随着动作轻轻下陷。手臂伸过来，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动作带着预谋，是他主动凑上来的。
温宿身体猛地一紧，呼吸瞬间乱掉。
“别躲。”谢屿淮气息埋在她后颈，嗓音带着蛊惑的软，“就抱一会儿。”
他手掌轻轻贴在她腰侧，没有乱动，只是牢牢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睡衣，温度清晰地传过来。
温宿僵了很久，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
谢屿淮看着她垂在枕头上的发丝，微微低头，在她后颈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不容易才有这样独处的夜晚。”
温宿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明天他们来了，一群人凑在一起，我们就只能装作普通同学。”谢屿淮的指尖轻轻摩挲她腰侧的布料，“我不想浪费今晚。”
温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谢屿淮得寸进尺，微微转动身子，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两人距离很近，鼻尖几乎相触。他盯着她泛红的眼尾，慢慢低头吻下去。
这个吻比在松花江冰面上绵长许多。房间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混着暖气干燥的暖意。
分开的时候，谢屿淮额头抵着她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温宿。”
“嗯？”
“我不想只在人少的时候才能靠近你。”
温宿的脸颊发烫，目光闪躲，不敢长久对上他的眼睛。
谢屿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睡吧。明天一早，余梦、程小鱼他们的高铁就到站。”
他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臂，依旧把她揽在怀里。温宿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天光透进窗帘时，两人是相拥着醒过来的。
谢屿淮先睁开眼，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对上他的视线，瞬间又红了耳根。
“醒了？”谢屿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收拾一下，我们去车站接他们。余梦和程小鱼会一块出站。”
温宿轻轻点头，慢慢从他怀里挪出来，起身下床。
简单收拾好，两人换上厚外套出门，打车前往哈尔滨西站。
出站口人流涌动，远远就能看见一群拖着行李箱的少年少女。余梦走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温宿，立刻扬起手挥了挥。
“温宿！这里！”
程小鱼跟在余梦身侧，背着大大的双肩包，步子迈得飞快，脸上满是兴奋。
“终于到啦！路上高铁坐好久，我都快闷坏了！”
岑思还有另外几个同班男生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拎着零食袋，说说笑笑一起走过来。
余梦走到温宿面前，目光落在温宿身上，又瞟了一眼站在温宿旁边的谢屿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们两个提前过来玩。”
程小鱼伸手挽住温宿胳膊，晃了晃。
“快跟我们讲讲！江边好不好玩？老俄式建筑那条街是不是到处都是雪？昨天我们在车上一直猜，你们俩这几天都跑去哪里了。”
岑思把手里的一大袋橘子举起来。
“路上买的，特意带来分你们。”
同行的男生笑着起哄。
“谢屿淮，有没有带温宿去吃当地特色？我们在车上商量，中午直接找一家东北菜馆。”
谢屿淮侧头看向温宿，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开口应答。
“好多地方可以逛，中午带你们去一家味道不错的馆子。”
一群人拖着行李，脚步朝着提前订好的民宿走。民宿离谢屿淮和温宿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十来分钟就能到。
放下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大家围坐在客厅沙发上。程小鱼拆开背包，掏出一包奶糖放到茶几上，推到温宿面前。
“这个奶糖我囤了一路，分给你。”
余梦坐在一旁，拆开保温杯抿一口热水。
“下午的行程怎么安排？”
程小鱼眼睛一亮。
“去伏尔加庄园！我刷短视频看了好久，那些尖顶小城堡盖在雪地里，看着特别震撼。”
岑思点头附和。
“同意。傍晚进去刚好，等天色暗下来，庄园的彩灯全部点亮，观感更好。”
几个人讨论片刻，定下安排。中午先去附近餐馆吃饭，饭后简单逛一逛中央大街，待到黄昏，一起前往伏尔加庄园。
一行人走出民宿，踩在积雪铺就的街道上。街边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屿淮走在温宿身侧，人群拥挤的时候，他微微侧身，将温宿护在内侧。路过售卖糖葫芦的小摊，程小鱼率先停下脚步。
“我要买一串山楂的！”
余梦跟着挑了一串。岑思和男生们也纷纷凑上前。
谢屿淮拿起一串裹满糖壳的糖葫芦，递到温宿掌心，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指尖，动作转瞬收回，旁人捕捉不到细节。
温宿捏紧竹签，悄悄抬眼看向谢屿淮。谢屿淮的目光落过来，眼底藏着独属于二人的笑意。
队伍继续往前走，街边的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程小鱼咬着糖葫芦，叽叽喳喳说着一路上的见闻，余梦偶尔搭几句话。男生们凑在一起，聊着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雪地项目。
走到一家东北菜馆，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气。众人找了一张大圆桌坐下，轮番翻看菜单。
程小鱼拿着菜单，指尖点着菜品。
“锅包肉，地三鲜，还有酸菜炖白肉，这几个都要点！”
余梦笑着补充。
“再来一份凉拌拉皮。”
岑思把菜单递给谢屿淮。
“看看你想吃什么。”
谢屿淮简单扫了几眼，添了两道菜，将菜单交还服务员。
饭菜陆续端上桌，大盘的菜肴摆满桌面。程小鱼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眼睛弯起来。
“好好吃！”
席间大家说说笑笑，话题绕着研学、考试还有这趟出行打转。程小鱼不断给温宿夹菜，余梦安静听着大家闲谈。男生们互相打趣，时不时调侃谢屿淮。
谢屿淮大多时候跟着说笑，目光偶尔飘向身侧的温宿。餐桌底下，他的脚轻轻蹭过温宿的鞋尖，很快收回。
温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眼继续吃饭，耳尖泛起浅红。
一顿饭吃得热闹。饭后一行人沿着中央大街慢慢闲逛，路边有卖俄式点心的小店，还有套娃、银饰的摊位。
程小鱼拉着余梦，跑进一家小店挑选小纪念品。温宿跟在她们身后，谢屿淮缓步走在温宿旁边，隔着半步距离。
“等下进庄园，人一多，就不好靠近你。”谢屿淮放轻声音，只有温宿听得见。
温宿没有转头，视线落在前方程小鱼和余梦的背影，轻轻点头。
没过多久，程小鱼手里拎着两个小小的套娃挂件跑出来，递给余梦一个，又递到温宿手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