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宿趴在书桌前对着物理大题发呆,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点着。
复杂的受力模型她始终摸不透,盯着题干许久,思路依旧卡得死死的。
相比之下她最擅长生物,细碎知识点一眼就能理清,两门科目差距向来明显。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屿淮的消息。
【要不要一起去哈尔滨旅行?】
温宿指尖顿在屏幕上,下意识抿了抿唇。
她不是第一次和谢屿淮单独出门,只是这次路程很远,要在外连续住上好几天。
她敲字回复。
【哈尔滨?我要跟妈妈说一声。】
【你跟阿姨就说,一群同学结伴去旅行,大家互相照看,出门多留意安全。】
温宿起身走出房间,找到正在客厅收拾衣物的妈妈。
【妈,我打算跟同学一起去哈尔滨旅行,要在外待几天。】
妈妈抬眼看她,简单叮嘱几句,在外结伴不要乱跑,照顾好自己,注意保暖。没有阻拦,只让她每天报平安。
得到应允,温宿快步回房间给谢屿淮回消息。
【可以,我妈妈同意了,叮嘱我注意安全,每天跟家里报平安。】
【好。车票我来安排,后天一早出发。住宿我这边来搞定。】
谢屿淮盯着订房页面刷新了很久。原本想订两间分开的房间,或是标准双人间,可临近假期,房源早就被抢空。页面翻到最底部,只剩下一间大床房的情侣房型还可预订。他犹豫片刻,还是下了订单。
那一晚温宿睡得不算沉,心底藏着淡淡的期待。收拾行李箱的时候,她反复挑选厚外套、围巾和手套,时不时停下,想起要和谢屿淮一起踏上长途旅途这件事。
出发那天清晨天色还带着淡淡的灰。温宿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
谢屿淮已经等在路边,身上一件黑色厚卫衣,外面套了短款棉服。看见她,他往前走两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来得挺早。”
温宿抬眼看向他,轻轻应一声。“嗯,怕误了高铁。”
谢屿淮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单手拉着箱子,侧身示意她往路边走。指尖短暂擦过她的手腕,温宿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耳尖微微发烫。
“打车去高铁站。”
车子很快停下,两人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坐进后排。车厢里安安静静,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滑动。
谢屿淮慢慢往温宿这边靠过来,肩膀贴上她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隔着两层布料传过来,温宿身子微微绷紧,没有躲开。
“听说哈尔滨的冰雪景观很好,街上还有冰雕。”谢屿淮侧过头,声音压得低,气息扫过她的耳边,“之前岑思去过,拍了很多照片。”
温宿轻轻眨眨眼。“我从来没有去过东北那边。”
“那刚好,这次带你看看。”谢屿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路上很长,高铁要坐很久,无聊了可以靠我休息。”
温宿的目光落在膝盖上,小声回他。“会不会麻烦。”
“不麻烦。”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耳边,温宿的脸颊慢慢烧起来。她不敢转头看谢屿淮,视线盯着窗外掠过的枯树枝。
抵达高铁站,取票安检,找到对应的候车口。候车大厅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出行的旅客。他们并排坐在座椅上,行李箱放在脚边。
谢屿淮打开背包,掏出一袋奶糖,拆开包装递到她面前。
“车上容易闷,含一颗。”
温宿伸手拿了一颗,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她飞快收回手,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散开。
高铁检票的广播响起,两人起身拉着箱子跟着人流往前走。找到车厢座位,他们的位置挨在一起。放好行李,车厢缓缓关门,列车慢慢驶出站台。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化,楼房渐渐变成连片的田野。列车匀速向前,车厢里有乘客低声交谈的声音。
车程漫长,温宿一开始还撑着精神看窗外风景,没过多久眼皮慢慢发沉。
谢屿淮留意到她的状态,微微往她这边挪了挪。
“困了就靠过来睡一会。”
温宿迟疑几秒,慢慢侧过身,脑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发丝蹭过他棉服的面料,呼吸放得平缓。
谢屿淮的身体僵了一瞬,之后保持不动。他不敢大幅度动弹,只悄悄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车厢空调温度适中,他能闻到她头发淡淡的清香。
他抬手,动作放得极轻,指尖碰了碰她围巾的边角,帮她把露出来的一点衣领拢好。
温宿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他身上又靠了一点。
等她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才发现自己靠着他睡了很久。她猛地直起身,脸颊瞬间涨红,慌乱地坐直。
“我……睡着了。”
“嗯,睡了快两个小时。”谢屿淮看着她泛红的脸,眼底带着笑意,“睡得挺安稳。”
温宿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对不起,压到你肩膀了吧。”
“一点都不碍事。”谢屿淮微微倾斜身子凑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还想再靠一会也可以。”
温宿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心跳一下子变快,视线慌忙移向车窗。
列车一路向北,气温一点点下降。等到傍晚时分,广播提示即将抵达哈尔滨西站。走出车厢,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温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谢屿淮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把自己的围巾往她脖子上又裹紧一圈。
“这里比家里冷很多,裹严实。”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脖颈,冰凉又短暂的触碰,惹得温宿轻轻一颤。
出站之后,他们打车去往预定的住处。车子停在楼下,两人拖着行李箱上楼,打开房门。房间不算很大,屋内暖气充足,正中间摆放一张宽大的双人床。
温宿站在门口,目光顿了顿,视线落在床上。
谢屿淮站在她身侧,声音轻轻的。
“我提前订房的时候,普通双人间全都被抢空了,只剩下这一间。”
温宿捏紧背包带,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走进屋内。
放下背包,走到落地窗前向外望去。街边路灯亮着,远处屋顶盖着薄薄一层白雪。
“先把行李收拾好,晚上出去逛中央大街。”
温宿点点头。“好。”
谢屿淮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依旧微凉的手背。温宿的手缩了一下,却没有完全躲开。
“手还是凉。”谢屿淮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进屋了还没暖回来。”
温宿的唇轻轻咬了一下,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谢屿淮。”
“嗯?”
“外面街上,会有很多冰雕吗。”
谢屿淮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
“很多。晚上灯光一打,特别好看。我牵着你走,免得路面结冰打滑。”
他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交缠。温宿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谢屿淮的唇轻轻贴上她的。
只是浅浅一碰,很快分开。
温宿站在原地,整个人愣着,呼吸断断续续。
谢屿淮看着她泛红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路上想做这件事很久了。”
温宿说不出话,只能怔怔望着他。
谢屿淮没有继续靠近,只维持着握着她手的姿势。
“先收拾东西。等天黑,我们出去走走。”
温宿缓缓点头,转身拉过行李箱,打开拉链开始拿衣物。她的思绪乱糟糟的,指尖收拾衣服的时候都有点发软,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瞬的触碰。
收拾完行李,天色彻底暗下来。两人穿戴厚实,戴好帽子手套,出门往中央大街走。
街道两旁挂满彩灯,地面铺着残雪,踩上去咯吱轻响。路边小摊一字排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插在草垛上,还有老师傅低头勾画糖画,各式各样的冰雕沿着街边排开,灯光映在透明冰面上,流光晃动。
路上游客很多,人来人往。谢屿淮一直牵着她的手,牢牢攥着,没有松开。偶尔有人从旁边挤过,他会把温宿往自己身侧带,护在怀里。
他目光扫过草垛上一串串鲜红的山楂糖葫芦,停下脚步。
“等我一下。”
谢屿淮走到摊位前,挑了一串果粒饱满的,付完钱转身走回来,直接递到温宿手里。糖壳晶莹透亮,在街边彩灯下泛着光。
温宿双手小心捧着,抬头看向他。
“你不吃吗?怎么只买了一串。”
谢屿淮垂眸看着她,眼底漾开笑意,微微俯身凑近些,声音压得轻轻的。
“我想吃你的。”
温宿的耳尖一下子烧起来,指尖攥紧糖葫芦的竹签。寒风掠过脸颊,她却感觉脸上发烫。她迟疑着,轻轻咬下一小块山楂,脆甜的糖衣混着果肉的微酸在舌尖散开。
她捧着串,微微抬着手递向谢屿淮。
谢屿淮没有直接咬,就着她拿着的角度,低头咬下一小块。唇瓣不经意擦过她捏着竹签的指尖,温宿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味道不错。”谢屿淮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酸的话就少吃两口。”
“还好。”温宿摇了摇头,又轻轻咬了一口。
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前面有大片连片冰雕,城堡模样,层层叠叠。不少游客举着手机拍照。
“我们也拍一张?”谢屿淮侧过头问她。
温宿顿了顿,轻轻应了一声。
谢屿淮拿出手机,手臂微微张开,把她揽到身侧。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后背,温宿身子微微一僵,安静站在他旁边。镜头亮起,定格下两个人站在冰雕彩灯前的画面。
拍完照片,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臂,就那样虚虚圈着她,低声在她耳边说话。
“明天去冰雪大世界,听说里面的冰滑梯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