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怀玺便要衍钲送他一匹矮脚马,还说朝贡的动物也要全给他。
衍钲应了好,让商怀玺明日去挑马匹,随后将人拎进了书房。
今晚衍钲没折腾他,但第二日他依旧缺课,上午没去,下午去挑了马。
凭借着和冬瓜朝夕相处的日日夜夜,商怀玺一眼就认出的自己的好伙伴。
他指着冬瓜对衍钲说:“这个,就要这个!”
于是冬瓜就被牵走了。
这边挑完马,衍钲就催他去读书。
商怀玺刚想骑着冬瓜转一转,衍钲就这么扫兴。
“明日再读吧,我觉得这匹马需要好好训一下。”
衍钲:“矮脚马性格温顺,聪明易驯,驯马师早已调训妥当,不用你操劳。”
商怀玺拍着马头说:“那我们也应该熟悉一下。”
衍钲捉着他的手,放回氅衣下,“这几日天冷,你少在外面闲逛。”
马没遛成,商怀玺被衍钲赶回了听雨轩。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书案前,宋景拿他没办法,只嘱咐了两句不可懈怠,就开始授课了。
今日他们学《三字经》。
商怀玺半下午没动地方,不仅点心鲜果一口没吃,就连水也没喝。
宋景读一句,他学一句。
虽然他早就倒背如流,但碍于他“大字不识”的身份,还需得装一装笨,省得学到后面几本太费劲,引人生疑。
下学后,商怀玺像被鬼吸干了阳气,走起路来都发飘。
不能再这样了,一上午一下午都不让动一动,哪有这样的?
如果他真是这块料也就算了,努力起码有效果,但他自己清楚,他压根就没有读书的天分,这不是活受罪吗?
衍钲不帮他说话,还觉得这样再正常不过,那就只能商怀玺自己想办法了。
他想出的办法是拿衍钲当挡箭牌。
翌日,在书案前坐了一个时辰的商怀玺忽然举起手。
宋景见状问道:“公子有什么事?”
商怀玺说:“陛下让我去给他送点心,现在就要去。”
宋景愣了下,“这样么?”
商怀玺点点头:“是这样的。”
他起身:“那先生我就先走了。”
他作揖后穿上大氅扭头就跑,在宫中闲逛确实不好,所以他骑上冬瓜后,戴了顶裁帽。
商怀玺去了尚膳监。
他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但又想到那儿的宫人都不认识他,所以就带着昭华殿的主管宫女秋月一起。
前几天的事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有谁不知道陛下从外面带回来了一名男子,极尽宠爱。
尚膳监的掌印太监相迎,秋月与掌印太监共事了几年,两人稍一对上眼,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掌印太监没敢怠慢,陪着这位公子去了点心局。
商怀玺选了碟蜜煎青梅和丝窝虎眼糖。
太监把东西放在食盒里,商怀玺伸手借过,对秋月说:“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不必跟着。”
秋月道:“陛下吩咐了,奴婢需得时时刻刻跟在公子身边,不能有懈怠。”
商怀玺骑马来的,他自己倒舒舒服服,却让一个女子徒步跟着,走一趟就算很过分,他决意不肯再让人跟着。
“宫里能出什么事?这样吧,你回去叫小安子来伺候,就让他在崇政殿等我。”
商怀玺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还特意嘱咐不许跟来。
秋月一面遣人去昭华殿叫小安子,一面同掌印太监说:
“今日就算是见过了,你牢记往后切不可怠慢公子。”
掌印太监连连应道:“这是自然,陛下眼前的大红人,谁敢有不尊敬?”
他压低了声音:“只是不知道,这位什么来头?”
“进了皇城,哪里还看来头?只要得了陛下青眼,便可扶摇直上。”
皇城内未经允许,不得擅自骑马。
商怀玺把这茬忘了,半路被巡查的侍卫拦了下来。
只不过并非是要治罪,而是——
为首的侍卫抱拳道:“陛下吩咐过,公子身子弱,不可骑行。”
商怀玺:……
发烧是意外,都怪衍钲吓他,其实他的身体倍棒。
侍卫又说:“公子请下马乘坐轿辇。”
骑马骑得好好的,坐什么轿子?
商怀玺:“不必麻烦,我这马上就到崇政殿了啊。”
他两脚轻轻向内压了下马腹:“驾——”
等到了殿外,小太监接过他手里的食盒,商怀玺翻身下马,又从小太监手里拎回盒子。
他问:“殿内有大臣吗?”
小太监答:“公子,没有。”
商怀玺放心了,提着食盒径直向殿内走去。
等进去了,他邀功似的对衍钲说:“批折子一定累了吧,我带了点心来——”
商怀玺打开食盒,第一层是蜜煎青梅——
蜜饯青梅纷纷离盘出走,只剩一颗还待在碟子里,丝窝虎眼糖也不能幸免。
“骑马来的?”衍钲问。
商怀玺不吭声。
“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吹了风又要生病。”
商怀玺拿起青梅送到衍钲唇边,“不会,我身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