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退至殿外,衍钲端着药盏,舀起一勺汤药吹凉了送到商怀玺嘴边:
“不封你当皇后了,喝了药早点好起来。”
【恭喜宿主,[预扣除进度值]已解除,目前攻略进度条为-0.4%。】
商怀玺半合的眼睛忽地大睁,他一边张嘴喝药,一边质问系统:
【不应该是0吗,为什么是负的?】
系统:【攻略对象两天未上朝,每天扣除0.2哦。】
商怀玺:……
【好的……】
之前的衍钲在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中,日日雷打不动地上朝理事,一日也没缺过。
因而,这是商怀玺第一次听见这个扣除理由。
他没放在心上,因为这等同于不可能事件。
得知自己不用再当皇后,压在商怀玺胸口处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的心脏非常脆弱,无法接受群臣的痛斥。
从得知这一噩耗开始,商怀玺的神经就绷得极紧,他昏昏沉沉做了不少梦,因高热太严重,只隐约记得一些——
他被很多个看不清脸的人围成一圈,众人纷纷向他丢菜叶子和臭鸡蛋,那些大臣还跪在朝堂上,讨论弄死他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简直太可怕了……
味觉还没完全恢复,药进嘴里只有一点苦涩,商怀玺一勺接一勺地喝,很快就见了底。
衍钲扶着他躺下,嘱咐道:“外面风大,病没好之前少出去。”
商怀玺应了声,合上眼继续睡。
衍钲怕他又烧,在床边守到午时,见商怀玺一直没起热才放下心。
——
翌日,商怀玺不出意外地睡到了日上三竿,这边刚一醒,他就得知了一个噩耗——
进度值被扣了0.2,原因是衍钲又没去上朝。
商怀玺扭过头,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
衍钲合着眼,睡得正酣。
真稀奇,他竟然会比衍钲早醒……
商怀玺不觉得衍钲会睡懒觉,所以他八成是昏迷了。
于是商怀玺猛地直起身子,捉着衍钲的肩头晃了晃,正要掐人中和叫人进来,身下的人睁开了眼:
“什么事?”
没晕啊,这太不对劲了。
晃那两下几乎耗尽商怀玺一半的力气,他不可置信地躺了回去,问道:
“……你怎么不去上朝?”
“别操闲心。”
衍钲把手背贴在商怀玺的额头上,“姑姑说的还真准,一提不封你当皇后了,就当真没再烧过。”
商怀玺没吭声,都不当皇后了还发什么烧,再烧下去他人都烧没了。
“好好修养。”
衍钲说着坐起身,叫李公公进来伺候。
商怀玺不想动,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他听到衍钲在帐外嘱咐宫人,给他吃的东西要清淡。
商怀玺的病拖拖拉拉养了五天才好,这五天里衍钲都没去上朝。
商怀玺对此非常不满。
衍钲却说:“只要你能在寅正二刻叫我,我就上朝。”
商怀玺只早起了一次,他迷迷糊糊地醒了,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以为自己叫过衍钲,没成想压根是在做梦。
目前商怀玺已倒欠系统1.4个进度值。
这次的攻略过程异常艰难,商怀玺没什么事时,就去找系统掰扯攻略难度的问题。
真是的,悄摸摸地增加就增加呗,竟然还死不承认。
商怀玺非常气愤,奈何他的系统是个没有人情味的人机,不管他再怎么否定,都一口咬死难度没变。
气得商怀玺要吐血。
第六日,衍钲终于变回了那个勤政的君王。
商怀玺睡到自然醒,睁眼看到的是空空的床榻,而不是一个大活人。
他用了膳,在矮几上把御用监送来的东西倒出来,抬手招呼秋月、夏莲和小安子坐下。
三人皆不敢动作。
商怀玺待得闷,特意让御用监做了一副麻将解闷。
“坐啊,我来教你们玩这个。”
三人面面相觑,纷纷跪下:“公子,这实在不合宫规。”
这几日整个宫里闹得沸沸扬扬,根源全在这位身上,虽然他如今半点名分都没有,但可是差点要当皇后……
商怀玺正把饼条万、东南西北、中发白和麻雀一一挑出来,他说:“我让你们坐就坐,再推辞就去别的宫里伺候。”
他把挑出来的牌码好,催促道:“快快——”
商怀玺教的是最基础的玩法,只需要凑4组+1对。
“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商怀玺盈盈一笑:“那开始吧。”
午时,衍钲刚行至殿外,就听商怀玺的声音悠悠传来:“胡了!我是自摸,你们三个要拿两份钱!”
李公公撩开毡帘,衍钲走了进去。
坐在正中间的商怀玺神采奕奕,嗓门响亮,脸上半点病色都不见。
他正握着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秋月绣一条手帕、夏莲打一个流苏、小安子编两只蛐蛐……”
其余三人正呼啦呼啦地抹着牌,见衍钲来了纷纷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