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个里世界中,时节已过冬至,所以他已经22岁了。
他道:“二十二年前的冬至……时辰是子……”
商怀玺又卡壳了,他头晕得要命,压根分不清十二时辰。
像这样报生辰八字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衍钲问他:“子初?还是子正?”
“零点,”商怀玺说,“不对不对……你们这儿不叫零点……就是新的一天开始……”
“那是子正了……”
脑浆烧成一团浆糊的商怀玺又想到一件事,他告诉衍钲的是假名。
因为他真名里有个“玺”字,根据商怀玺浅薄的认知来看,在这个封建王朝时代,名字里有“玉玺”的玺,怎么看都不像是件好事。
所以他和衍钲说,他叫商怀“喜”。
“我、我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是玉玺的玺。”
一个没文化、又烧糊涂的人,实在想不到“玺”还可以怎么组词……
话音刚落,商怀玺就见跪了一片,可见他想的没错,这个字就是僭越……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一只手覆在他的唇上,衍钲道:“好了,姑姑开始吧。”
“是。”
姑姑先是清洁手口,而后双手合拢,将三枚铜钱夹在掌心,在心中默念。
她将铜钱放入龟壳,双手摇动。
很快,铜钱就被抛洒在桌面上。
有人在旁一一记录下,如此重复六次,方才停下。
“如何?”衍钲问道。
“冬至之日为‘阴极而阳始至’,而子正时分是伊始,阴气在该时最盛,阳气从无到有……”
“奴婢方才卜卦,卜出这位公子的命格为“水过旺”,此种命格的人看似‘气运极盛’,实则是‘虚不受补’,往往体质阳虚,容易思虑过度。”
姑姑伏地长叩:“奴婢斗胆,在来的路上听到一些流言……”
衍钲冷笑:“流言?姑姑不妨说出来。”
姑姑:“是为立后一事,陛下三思,这位公子水泛木浮、根基不稳,恐非中宫之选……”
“倘若朕非要……”
姑姑:“昨日与今日的情形,陛下尽在眼中,若一意孤行,只怕这位公子会缠绵病榻,绝无善终……”
“放肆!”
衍钲忽地从榻上起身。
缠绵病榻,绝无善终……
衍钲控制不住地发着颤,“你这是大不敬!”
“此为卦象所示,奴婢绝无虚言,”姑姑叩首道:“此子根基太浅,不足以承坤极之重,若强扶上位,便是逆天……”
“奴婢承君之恩,为君效命,句句属实,陛下听与不听,皆在陛下……”
“好,好……”
衍钲扑倒在榻前,伸手摸了摸商怀玺的脸。
依旧滚烫……
“……李福顺,传朕的旨意,封后礼,不必办了。”
——
郑府
郑夫人叩了叩书房的门,“老爷,早膳还未用,我让丫鬟送进去?”
房内传来郑秉肃沙哑的声音,“不必了,夫人先用吧。”
“老爷何必忧心,圣上不过才两日未上朝,听宫里的人说,圣上是病了,太医署的太医全在昭华殿守着呢。”
房内再无声响,郑夫人等了片刻,只得和两个丫鬟先下去了。
郑秉肃低声自语:
“陛下四岁开蒙,六岁通四书,八岁能诗,十岁读尽诸经史……能文能武,弓马娴熟,九岁随猎围场,十六岁那年御驾亲征……”
“然刚愎自用,拒谏饰非……”
叩叩叩——
“老爷,宫里的刘公公来了——”
“传圣上口谕:着礼部侍郎之子,入宫侍读,即日遵行,”刘公公道:“侍郎大人快请起,让令郎收拾停当,同我等即刻进宫吧。”
侍郎头缠白布,在夫人的搀扶下站起身。
他屏退众人,将一包白银送进刘公公的掌心,“刘公公,我斗胆问一句,圣上这是何意?”
刘公公推脱着不肯收,被侍郎硬生生按下,“不过碎银几两,给公公们喝茶。”
“侍郎大人不必担心,这是天大的恩赐……”
“这个自然,我等谢恩还来不及,只是……不知是在陛下身边侍读,还是……”
“这……”刘公公一脸为难,“天威难测啊……”
不多时,就有一辆马车从宋宅驶出,一路朝皇城的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