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修陨落引发了鸣泉山异象，天空乌云滚滚，电闪雷鸣，下起了雨，地上的尸体散发出千丝万缕的金光，像针线般在莫敏血迹斑斑的身体之上不断缝织。

莫敏的发丝都被雨水打湿了，她缓缓走向远处落下的那块玉牌。

玉牌是属于云竹师祖方萧的，他原本打算通过这块玉牌告知云华宗的人她还活着。

莫敏想了想，干脆打开了玉牌，让烟幕散在眼前。

她发现方萧最后打开的是与危应竹的对话书文，而且已经传了一个字——

【莫……】

他大概原本是想写“莫敏”两个字的。

他已经传了好一会儿，可这会儿，危应竹似乎才终于看到，他不解地回复道：【怎么了？】

于是她的手指在烟幕上随意写道——

【应竹。】

【卖什么关子？你为何发个莫字？莫什么？】

【莫使金樽空对月呀，还有——】莫敏饶有兴致地道，【你还记得莫敏么？】

【你……忽然提起莫敏做什么？】

【你什么时候与慕容雅成婚？应该快了吧？】她直接掠过这个话题。

云华宗中，危应竹心中升起一股微妙的怪异感。

【就在明年冬月二十，你不知道？】

【哦对，我忘了。】

危应竹心中一沉，【我没告诉过阿萧这些，你到底是谁？】

这家伙，还挺会使诈，但莫敏并不打算隐藏，她继续写道——

【你猜猜我是谁？应竹，这世上这么叫你的，除了方萧和慕容雅以外，还能有谁？】

危应竹怔愣许久，【不可能……方萧呢？】

【方萧死了。】

危应竹骇然。

莫敏勾起唇角，【下一个便是你，坐在你红妆万里的九蕖宫之中好好等着我。】

【你……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活着……你在哪里？】

莫敏无视了震惊的危应竹，缓缓写道，【把这个消息告诉慕容雅吧，至于我在哪里，你们会知道的。】

莫敏打开拾玉集，用方萧的身份在上面发了一篇书文——

【云华三贼之一方萧，已伏诛。】

由于上修与尊修的名姓都在拾玉集上有着翡翠色的灵光标记，所有人都知晓这个名字的确是云竹师祖方萧。

但方萧为何要在修域所有仙门弟子都能看到的拾玉集上发一个自己“已伏诛”的书文呢？

莫非，他真的死了！？

【传闻果然是真的！是云华宗方萧等人害死了妙意尊修！有人真的在为妙意尊修报仇！】

【同袍，你收敛些！真不怕被十二阁看到？】

【怎么没有云华宗的出来说说，方萧的命碑是否真的寂黯了？】

【我听说云华宗如今门规严着呢，云华弟子都不敢在拾玉集上说话！】

……

莫敏没来得及观阅拾玉集中疯狂涌出的猜测，她丢下方萧的玉牌，踩着青蛟剑，往鸣泉山中飞去。

方萧死了，她也要回小洞天中去了。

当她来到鸣泉山之外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浅蓝身影。

段清宜？她竟然还没走？

看到她到来后，段清宜“噗通”跪下，她眼中噙满泪水：“尊修，您杀了我吧。”

“杀你？”

“我方才为了云竹师祖……不，方萧，为他冒犯了您，还请您不要迁怒到断雨派身上。”

莫敏懒懒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救方萧？”

段清宜颤抖道：“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的确曾护佑过断雨派，对于徒孙来说，断雨派就是我的家，我不希望断雨派覆灭。”

莫敏听此，缓缓叹了口气：“你走吧。”

已抱着必死之心的段清宜蓦然抬起头，“为……为何？”

“为何不杀你？”莫敏嘲弄一笑，“我没有随意杀戮的习惯，你只是在以自己的力量和方式在守护自己的门派——但记住，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可不会再心慈手软了，赶紧走吧。”

段清宜愣神许久，但既然莫敏说了让她走，她也无意再找死，她往鸣泉山外走去，走两步，还要回头看一下。

“走吧，相信我，断雨派会好好地存续下去。”

听此，段清宜这才迈开了脚步，她松了口气，往茫茫雨幕中走去，而后跳上灵剑，乘着长风遥远地离去。

莫敏进入了鸣泉山，她知道，危应竹很快便会调查到此处，她要进入小洞天，消失得悄无声息，就好像方萧是自尽的一般。

她虽然放了狠话，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