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慌张,大不了就跟掌管者拼了,我吃完饭就继续去找凶手。”
莫敏抱着饭碗往回走,忽然停留在门口那副楹联之上——
凄凄风雪不改登云之志,潇潇落雨长润高升阔道。
她又抬头看去,四个大字:风磨雨砺。
“任师兄,天青,还有你们——”莫敏看了看门口的众人,“你们见过这副楹联吗?”
几人都望向那副楹联,通读一遍后,全都摇摇头。
莫敏却望着那副楹联愣怔了好一会儿,她确定自己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呢?
她来到这里,要破获一桩将要发生的屠杀案,而这个镇子风雨调顺,安康美满。
一切都毫无头绪,只会耍耍嘴皮子的地痞流氓不可能是凶手,心地善良的酒楼舞姬不可能是凶手,最有嫌疑的凶残连环杀人犯却也并非真凶……那么,谁会是那个凶手?
不过,她倒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寻到。
长相酷似兰曦师姐的阿冉告诉孙潜,这个真凶可能出没在一个热闹的地方,而路过拱桥之时,郑馥亲口说,这个凶手,只有她能找出。
莫敏端着一只空碗,忽然用筷子敲了敲碗檐。
任长恭疑道:“怎么了?”
“饭没了,我再去添点菜和饭。”
说罢,她便往热闹哄哄的院落内走去。
任长恭喊道:“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浪费时间在吃席上!?”
若不是贺天青像狼一样看顾在莫敏身侧,任长恭真得跳起来再给她后脑勺一个爆栗子。
少女听到任长恭的呼喊后,蓦地回过了头,她用幽而圆的眼珠凝睇着任长恭,任长恭忽然愣住,莫名冷静了下来。
“我好像想起来了。”
“啊?”
所有人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这副楹联,我想起在哪儿看过了。”
她稳稳地迈入大门,双眸在抬起的那一瞬间,锁定了正中远处紧闭的屋门,倏然冷冽。
*
堆云山,风雨亭。
方萧邀了危应竹今日在风雨亭饮酒,他是第二个来的,秋山真君早已在翠色小亭中等候。
小亭翠柱上,两道朱墨书写的楹联格外显眼——
凄凄风雪不改志,潇潇落雨润吾道。
横批:风磨雨砺,是谓“风雨亭”。
缃黄锦衣的俊美男子没有直接御剑降落在风雨亭之外,而是落在这条前往风雨亭的小路上,沿着这条长满野花,满目翠色的崎岖小道,一路往上步行而去。
他很久没来过堆云山,也很久没来过风雨亭了,但在莫敏离世之前,他还常常与莫敏、危应竹、慕容雅三人来此处饮酒作乐。
过去的堆云山一如这个名字一般,浮云掩盖,雾气重重,是埋没在云华仙境之中的一处秘山,少有修士出没。
天上阴霾重重,深铅的云层低低往下压来,刚下过雨,空气却依旧闷肺燥心。
他走着走着,远远瞧见秋山真君站在亭中等候着他的到来,他一身素衣,神色和煦,在他身后的孔雀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玉色的酒壶。
方萧朝亭中的秋山真君微微一笑,而后点了点头。
秋山,本名梁秋,寿元没比方萧小多少,但他的天赋在修士之中只能算是姣好,还不足以如方萧这样的上修一般,永驻容颜,寿元漫长。
不过,秋山算是门中的元老,是云华宗最初的那位宗主严熙柔的修侣,在两千年间,他也一直对云华宗不离不弃,尽忠职守,虽性情冷淡疏离,却是个人缘极好的宗门真君。
但这位向来冷淡疏离的真君,却在这些日子对他遭到宗门贬谪一事格外上心,还应下了与他一同谋害危应竹的计划。
方萧唇角微微勾了起来,缃黄色的袍摆随风轻摆,他脚步轻盈地来到了风雨亭中。
秋山真君见方萧走进亭中,立刻抬手迎道:“师祖请坐。”
方萧撩了撩袍摆,坐在了秋山真君身畔,他问道:“都准备好了?”
秋山真君连忙道:“这酒壶,乃是一壶两用的阴阳壶,还请师祖检查。”
“用不着,我信你。”方萧淡淡说道,“我在九蕖宫中的眼线告诉我,危应竹已启程,大概没一会儿就要到堆云山了,届时,你听我吩咐行事就行。”
秋山拱手道:“弟子定不负师祖期望。”
一丝冰凉落到手背上,方萧忽然抬头望向外界,时起时歇的风带来了细密的雨丝,他呢喃似的问道:“你可知这里为何要叫风雨亭?”
秋山真君缓缓摇头,“弟子只知晓,过去,几位师祖常在此饮酒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