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知哥哥?”莫敏歪了歪头,瞅了小红玉一眼,“我不认识你们阿知哥哥,不过这位姐姐可能认识。”
那两个小娃娃顿时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小红玉,虽然她蒙着脸,但光凭体态与轮廓,即便小娃娃也知道她是个漂亮姑娘。
小红玉红了脸,只好清了清嗓子道:“你们跟‘阿知哥哥’很熟悉么?”
“熟悉,也不熟悉。”
“哦?”
一个小娃娃道:“阿知哥哥是咱们村子最出名的人,阿娘阿爹都说,他待人温和亲善,还聪明得不得了,之前一下就中了举人,现在还一下就中了探花!我们都是从小听他的故事长大的!”
另一个小娃娃撇嘴道:“不过,我不喜欢他!”
“怎么会呢?”小红玉莞尔,“他是不是板着脸欺负你了?”
那个小娃娃声音脆生生的,“没有。”
小红玉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呀?”
小娃娃忽闪着一双大眼睛:“因为他把我的兔兔杀了。”
“啊?兔兔是你养的宠物吗?”小红玉一怔。
小娃娃张开双手比划着:“不是,兔兔是我养的一棵兰草,结了黄色的花,可漂亮了,结果被他路过踩坏了。”
“原来如此。”小红玉无奈一笑。
莫敏用胳膊肘拐了拐小红玉:“那你作为齐知的挚友,是不是该替他赔礼?”
莫敏本是打趣,小红玉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纸包,笑道:“这是芍药花的种子,会结出跟兰花一样漂亮的花卉,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就原谅阿知哥哥好不好?”
小娃娃接过那袋种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
“谢谢大姐姐,我原谅阿知哥哥了!”
看着两个小娃娃拿着芍药种子欢天喜地地离开了,莫敏问小红玉道:“你哪儿来的芍药种子?”
“听说我喜欢芍药花,璇音楼的熟客特意送我的,你方才一说,我才想起来揣在兜里。”
“说起来,的确是哦,那日在璇音楼初见你,我便觉得你身上好香。”莫敏低头在小红玉是身上猛嗅了好几下,“你是怎么做到的?每日用鲜花泡浴?”
小红玉被她闻得满脸羞红,眼看着莫敏都上手了,头上更是汩汩冒热气。
“阿慧……阿慧你做什么?”
“传授我点秘诀嘛……嘿嘿嘿……”
莫敏还没嘿嘿两下,一直放在袖子里的染血纸页便落到了地上,她连忙要去捡,却被小红玉抢了个先。
眼见女子握着那张纸页细细端详了两眼,莫敏脸霎时一白。
她知道,小红玉成日与齐知互通书信,定然熟悉他的字迹,她也一定能认出上面这三个字,是来自齐知的。
“这……这不是……”
莫敏已要开口解释,小红玉忽然道:“这不是养槐的字迹么?”
“养槐?”莫敏一愣,“养槐是谁?”
小红玉娓娓道来:“养槐本名范育,养槐是他的表字,他是齐知的好友,也是个读书人,两人从小在一家私塾读书,从小便是一对儿的聪明,与齐知不同,他常来璇音楼喝酒,不过……”
“不过什么?”
小红玉露出复杂的神色:“养槐已经失踪很久了,听闻是因为心病郁郁,有一天晚上离了家,便再也没回来了。”
“你确定这是范育的字迹?”莫敏连忙追问了一遍,“可这上面写的不是‘齐知,留’么?”
小红玉又仔细端详了一遍,用力点头道:“是他,齐知与养槐素来有互相誊抄对方诗词的习惯,这字迹绝非齐知,那么,只能是养槐所写——况且,养槐家中困窘,这纸页也与他常用的粗纸类似。”
莫敏语塞,若小红玉说的是真的,那么死的那个人便并非是齐知,而是齐知的朋友范育。
可高勇那般残忍嗜血,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为何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骗她?为何要撒谎说这纸页是齐知的?
莫敏定定望着那碎纸页,小红玉小心翼翼地问她:“阿慧,这纸,你是从何处得来?莫非是养槐回来了?”
莫敏仰起头,她不想欺瞒她,可现在是生死存亡的任务之中,她不能告诉她实话。
她摇了摇头道:“我随便捡的,没想到你认识,可能是范育没保管好自己的作品,落到了街头巷尾,这才叫我捡到这张残页吧。”
小红玉听得愣愣的,她料想不到这事儿会如何跟这个面善热情的少女扯上关系,也只好不明所以地点头。
“探花郎来啦!”
这一声响起,如平地落了惊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探花郎出场比新郎官出场还要轰动,莫敏只隐约看得到男子的发髻和轮廓,然后便被人山人海挡了视线。
更别说小红玉了,莫敏这一年还长高了些,小红玉矮她一点,根本没能看到齐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