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克尔从睡梦中惊醒,发现阿妈正端着热茶在床旁看她。
“你这小崽子睡觉声音吵死了,梦到什么了哇哇叫?”
迷迷糊糊,她将羊绒被子一下拉起盖住头,翻身又要进入一场睡眠。
哎,什么东西搁着他的脸颊了,真不舒服。
她抬手摸了摸,睁开半只眼睛。
哦,原来是这个册子啊。
……
她猛地坐起身。
梦?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感受到了真实的疼痛,缓下一口气。
就是说嘛,那些肯定是假的,才不重要。
阿妈喝了口热茶,将热气咽下去,吐字间带着气雾。
“快些起来收拾花脸,阿婆等着你去拜神嘞。”
“知道了阿妈……”
古丽克尔在床上翻来覆去赖了好一会,想起什么似的,翻开小册子,在上面落了句话:
昨晚梦中的一切都不会成真。
她将这一行字反反复复看上几遍,确认自己落下的字不会消失,才放下,套上外衫起身。
风吹雪似霰。
迟违和昔暨行于前人行迹之上,周围人来人往,但都没人发现这两位入侵者。
如同他们本身就是虚幻。
“方才,你说的预言是真的吗?”
迟违虽前面吃了一些不会说话的苦头,不过他看的透彻,只要身前人没有彻底动怒,他就可以再套些话。
昔暨面上带着笑,轻轻浅浅回了句:
“或许吧。”
但迟违觉得自己好像套不出来什么话了。
就在这时,对方又像突然来了兴致,道:“哦,对,说起来,你刚刚应该见到另外的幽客了。”
“那位少女?”
“是,准确来说,不完全是。”
见迟违完全不知晓的模样,原本略显压抑的氛围松了松。
“在上一任幽客死后,它所化之物会寻找下一任宿主。那个女孩手上的册子,便是前任幽客的遗骸。”
“但并不是有了这个遗骸就会称为幽客,毕竟说到底,七幽客只是家主七形蕴的载体,只有载体合适才能承受形蕴。”
“如果不合适呢?”
“那就像现在这般,逼迫载体适合。”
有马担着货物经过昔暨,直直穿过它身体。
迟违刚反应下前面那段话,正思考要不要等它们离开再过去,犹豫之间,就看到货物中生出昔暨的脸。
对方清寡的面容多了几分活色,玩笑言:
“有没有被吓到?”
迟违却往前迈一步,指尖点了点它的额心。
两人俱一怔。
紧接,昔暨笑出来,却被前面赶马人吆喝声压下,耳廊震彻反而愈显空澈。
马蹄儿溅出薄薄飞雪,日头一照,半空中闪出珠彩碎华。
却在此刻,毫不及眼中人展颜动天光。
“咚咚,咚咚,咚咚……”
迟违收回手。
“咚、咚、咚、咚……”
他耳廊敲打着不正常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