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比金娜想象的要多,第一层客厅里摆开了,上面堆满了红酒,西里尔端起酒杯环顾四周,视线在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绅士身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了?”
“赫利克斯男爵,在月城很有声望,他并不住在这条街。”
西里尔正说着,对方直接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不过片刻,西里尔就和对方谈笑风生。
不是很厌恶社交嘛?
金娜在心中吐槽道,看来以前都是继母作怪,要不然,他早就在社交场上大放异彩了。
这个家中没有女主人,只有一个女性管家,在边缘待着,她穿着很简单的淡青色长裙,头发束起,浅灰色瞳孔中是明显的冷漠和厌倦,但是做事非常利落,当有女仆险些将手中的烤鸡扔到客人的裙摆上时,她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同时接住了盘子。
金娜没有看到肯尼斯先生,他大费周章地邀请自己过来,却迟迟未出现。
很快,钢琴的声音从屋子中央响起来,轻快的交响曲带动了整个宴会的氛围。
她无聊地听着,一只手拿着盘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刀叉,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蛋糕。
在场的女士窝在沙发上,腰肢纤细,慵懒优雅,极少有人动桌子上的食物。
金娜吃完,她放下了小盘子,用手绢擦嘴。
“砰”地一声,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响声。
有个男人从二楼冲下来,绊一跤,恰好站在楼梯旁的金娜拉了他一把。
“海伦娜?”他站稳后,苍白的唇颤抖了一下,眼中是尚未收起的恐惧,痛苦,惊慌。
金娜没有说话,因为她根本不认识……
他很快稳住心神:“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听说你去了乡下养病。”
“是的。”金娜点头。
幸好,这位看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先生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匆匆离去。
“霍普……你认识他?”西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身上带着些红酒的气味。
“我失忆了,哥哥。”
西里尔收回视线,淡淡道:“我忘记了。”
他抬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霍普确实不错,但对你而言,不是合适的婚姻对象。他有一个赌徒哥哥,还有一个酒鬼父亲。”
金娜“哦”了一声,摸着下巴:“挺般配的,我们有个赌徒弟弟,还有个色鬼爸爸。”
西里尔:“……”
他沉沉地喊了一声:“海伦娜。”
“开玩笑的。”金娜仰头笑道,“我不喜欢他。”
“他哥哥在去年去世了,被人谋杀,至今未侦破,听说凶手可能是管家,但管家也跟着不见踪影,哥哥去世后,他就是家中唯一的继承人。”西里尔语言直白,生怕金娜听不懂,被霍普的外貌蛊惑……
据他了解,现在很多夫人小姐们喜欢这样苍白瘦弱的男人。
金娜感兴趣了:“警官没有调查吗?”
“查了,没有结果。”西里尔嘲讽地挑起唇角,“最后判了管家是凶手。”
“但你心中有猜测,你怀疑是弟弟杀了哥哥,跟管家没有关系。”
如果他真的相信警官最后的判决,就不会在描述的时候加上“可能”两个字,同时还突出了“唯一继承人”。
西里尔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淡淡说道:“是。”
“为什么?”金娜好奇心被勾起来。
“哥哥死后,他的未婚妻半年后和弟弟订了婚。”
“为情杀?”金娜眼睛睁大,她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感慨道,“那这个哥哥真是太惨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闭上了嘴巴,视线从西里尔的肩膀上越过去,停在了二楼。
在转角处,肯尼斯先生出现,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子被浆洗得笔直,外面穿暗色金纹的小背心,下身是深蓝色西装裤……这一身非常花俏,并不适合正式的场合。
他高高举起酒杯:“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我的住宅,为庆祝和大家成为邻居,我准备了丰厚的食物和美酒,祝大家玩得尽兴。”
说完,他弯腰90度,像是舞台上谢幕的歌剧演员。
肯尼斯先生一步步走下路,脚步轻盈,犹如在跳舞,走近后,金娜才真正地看到他的脸,又窄又长,偏偏额头宽大平坦,鼻子粗大,像是几个五官挤在了一起,充满了滑稽感。
他又戴上了帽子,帽檐遮住了半张脸,看起来正常很多。
“西里尔,哦,英俊的西里尔先生,上帝虔诚的信徒,兰恩家中最有出息的长子……”他吟诗般热情地夸赞道,朝着西里尔伸出了手。
西里尔同样伸出手,飞快地跟他握了下。
肯尼斯视线一转,突然落到了那美丽动人的少女身上。
他厚厚的嘴唇变成圆形,锐利的小眼睛从她的脸上划过,嘴角的笑意扩大:“海伦娜小姐,您跟传言中可不一样,瞧瞧这双眼睛里,装满了冷静智慧的光芒,让人无比动容,我就知道这些传言不可信,他们总是胡说八道。”
说着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金娜:“……”
对方热情仿佛两个人是多年的熟识,谁能想到他前天还隔着栏杆威胁她?
这人想要干什么?
“海伦娜小姐,请容许我跟其他人打个招呼,不能多陪。”肯尼斯就这样迈着夸张的步伐进入了人群,像一只花蝴蝶一样,从这里飞到那里。
金娜彻底陷入了沉默,回头问西里尔:“你能看懂他吗?”
西里尔也陷入沉默。
等她又吃了一点东西,发现肯尼斯先生已经在沙发那里坐下,他抽了一口烟,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