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冷冷道：“她养的人。”

金娜：“……”

汤米立马变了脸色，咬住下唇，即使画着浓妆，也盖不住脸色苍白，他低下头，盯着海伦娜：“这就是你不来的原因？”

金娜进退两难，她莫名地感到紧张，感到一束冰冷的视线正直直地从角落里射过来，但凡说错一句话，多说一个字，就把自己射成窟窿。

这样阴暗，具有压迫感的盯视，只有在当初刚进入济贫院时遇到。

“不是……”她刚吐出两个字。

汤米就激动地抱住她。

“我们结束了。”金娜迅速说道，她快要被这胳膊勒得快要窒息了，整个人鼻尖快要埋在了他的锁骨上。

天啊！

她真的感觉自己脑袋开始发凉，甚至都不用刻意去看，就知道达蒙此刻的心情极差。

汤米不放手：“我不同意！”

金娜：“先放开……”

对方仍然没有放手。

金娜：“你再抱下去，我要死了。”

汤米这才松开手。

金娜立马远离了他，坐在了达蒙的身边，正襟危坐，严肃道：“汤米，我们真的结束了，我没有钱了。”

旁边达蒙嘴角扯起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眼中没有半点笑意。

她上午才吹嘘过自己有多有钱……

达蒙修长手指捏着荔枝，一点一点地拨开，红色的荔枝皮绕在指尖，他随手扔在了桌子上，然后捏着根部，直接将整个果肉喂到金娜的嘴边。

他偏着头，缓慢地吐出一个字:“吃。”

金娜立马张口咬住，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又拿了桌子上果盘，递到金娜的嘴边。

金娜感觉自己像是个残障人士一样，享受着无比细致的照顾，她吐出果核，慌里慌张地把荔枝咽下去，看到达蒙从桌子上抽出干净的手帕，开始擦她的嘴。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做给汤米看的，但是不是有点太用力……都把她嘴唇擦疼了。

少年收回手，做完这一整套服务，缩回沙发一角，抬起头。

他精致漂亮的面孔露出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饱满的红唇微微上挑，上面没有涂抹任何的东西，却被苍白的皮肤衬托得非常性感，嘴角的讥讽嘲弄像是蜂蜜里擦杂的毒药。

那双深蓝色眼睛的紧紧盯着汤米，充满着不屑和冷漠。

金娜回头看了一眼，立马敏锐地察觉，达蒙在刻意彰显自己的容貌，每一个动作都在宣告“现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你可以滚蛋了。”

汤米一下子受到了刺激，他眼泪装满眼眶，再说一句重话，就会直接掉下来。

他高大的身体跪下，抓住了金娜的手，整张脸放在她的掌心里，声低沉带着无法言喻的痛苦：“海伦娜小姐，你不要我了吗，真的不要我了吗？”

金娜咽了一口唾沫。

达蒙的视线里面又射过来，盯着两人贴合的地方。

金娜立马说道：“汤米，你冷静一点。”

她抽回手，没抽回来。

达蒙冷笑。

汤米的泪水就这样一滴一滴地洒在自己的掌心里，完全和他形象形成了反差，他在舞台上演得是少年英雄，台下却是个哭包。

金娜突然意识到原主为什么会喜欢他了，她在家中处处压抑，无法反抗爸爸，也无法对抗妈妈，只能用尖锐的刺把自己伪装起来，刺向周围所有人。

而汤米却对她充满依恋。

她大概面对这种人时，才能完全放松下来，能产生微妙的征服感。

“你要坚强。”

金娜觉得自己像是抛夫弃子的混蛋，心情非常诡异和复杂。

汤米慢慢地从她掌心里抬起头来，他沉默着，站起来，又很快地回来，手中拿着一个鞭子。

鞭子的手柄刻入了一颗宝石。

“你可以打我。”汤米把鞭子赛到了她的手中，完全不在意包间内还有另外一个人，他看不到，眼中完完全全只有海伦娜一个。

金娜错愕地看着手中的鞭子，满脸的问号。

你在说什么？

汤米垂下眼睛，再次把头枕在她的膝盖上，说道：“就像是以前一样，如果你感到痛苦，都发泄在我身上，只要你不离开我。”

金娜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终于知道衬衫刚才往下又掉了一下，他胸口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了。

这是原主第一个情人，是她在懵懂时期尝试驯服的第一个宠物，甚至在原文中，他都没有出现过多少次，轻描淡写地几笔过去了，以至于金娜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她捏着鞭子，烫手，立马扔到了一边。

“我不会打你！”

达蒙弯腰，捡起了鞭子，轻轻地摩擦着上面的宝石，少年眼中是幽深难以捉摸的情绪。

金娜脸发烫，烫得已经要把皮给烧破了。

汤米终究还是站起来，他擦掉泪，委屈痛苦地控诉道：“你曾经说过，会一直养着我，永远永远不会抛弃我……海伦娜，你没有做到，你是个满嘴谎言的女人！”

金娜：“……”

不愧是歌剧演员，声音抑扬顿挫，短短几句话，情绪饱满，甚至产生了一点羞愧心。

这点羞愧心很快被其他事情转移。

达蒙把她的手拉过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她手指，先是捏着食指，轻轻地上下按压，又顺着往上，捏住整个手掌，酥麻的感觉传来。

汤米盯着这个比他更加漂亮的少年，恶毒地说道：“你以为把我搞走了，你能呆多久，永远会有比你更加年轻漂亮的，你会比我更加卑微，更加痛苦……上帝不会放过你的，在我身上的每一分折磨都会原原本本还到你身上！”

达蒙停顿住，他垂下眼睑，手指突然用力，像是要把这柔软的手指嵌入自己掌心里。

等汤米摔门出去。

他才松开。

达蒙抬起头，唇轻轻地翘起一个弧度，下颌线紧绷，清晰分明，他冰凉的视线落在金娜的脸上，声音却极其平静：“如果你把我抛弃了……”

他停顿了一下。

少年声音清朗动人：“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乖乖地走出去。”

金娜立马举手保证：“我们不一样，我绝对不会抛弃你。”

话音刚落，他好像更生气了。

沉默片刻，达蒙又缓慢地问道：“你养了几个人？”

“什么？”

“他，我……这之外，还承诺过谁？”

金娜盯着他下巴，没有往上抬看向对方眼睛，尴尬地咽了下口水：“我失忆后，只跟你说过。”

少年绷紧了下巴。

“好啦，达蒙，我要回家了，再见。”金娜飞一般地想要逃离这个场地，逃离那刺眼的鞭子。

她跑得很快，没有看到少年缓缓扭过头，目光中充满了强烈的某种欲望和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