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歌剧的时间要结束了。”
“那我就看第二场,我跟仆人说过了,只要我不下来,任何人都不允许上去找我。”
“他们迟早会发现破绽。”达蒙好像又长高了一点,金娜站直,头顶才到他的下巴那里。
随着身量的抽长,他身上的阴郁和古怪被隐藏地更深,只是偶然眼神波动,可以看到过去留下的那些阴影。
汗水滚过下颌线,滑过那浅浅的痣……似乎健康了不少,也是,离开济贫院,至少可以吃饱了。
少年的掌心朝着她伸过来 。
鬼使神差地,金娜搭着他的手就出去了,后面都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话。
金娜:“……”
两人并肩回到小巷子里,达蒙带上了一个帽子,遮住上半张脸。
街道两边传来若有似无的臭味,她避开那些卡在泥土里的污水,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油酥饼好不好吃?”
“好吃。”
金娜叹气:“你撒谎。”
达蒙压低声音:“我没有。”
“如果你喜欢吃,就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吃完,沙发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油酥饼的盒子。”
“里面是空的。”
“我走之前掂了一下,有重量。”金娜冷哼一声,预想到了他会这么答复,“如果你不喜欢,要告诉我,那我就不送了。”
“不。”达蒙立马拒绝道,“送。”
他停下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喜欢。”
金娜吐槽:“喜欢但不吃,你留着收藏吗?”
达蒙突然沉默了。
金娜:“……”
不会吧,这点油酥饼也值得收藏?
难道对方依然很穷?
可是光他从自己身上赚得这些,就是普通人家两年的收入了。
金娜停顿了片刻,伸出手,非常郑重地握上少年的右手,认真说道:“达蒙,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
“我现在有钱了。”
达蒙扯了下唇角:“我知道。”
“我这个月零用钱已经用完了,但是下个月零用钱会在5号到账,我每个月大概会有五十磅的零用钱,一年就会有就会有六百镑……”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
仰望天空,也被自己的富有震惊到了。
日后,她还会更加富有!
达蒙双环臂,看她:“你是在跟我显摆吗?”
“不。”金娜一脸严肃,“我想说的是,我现在养得起你。”
少年的瞳孔微微睁大,长睫就这么掀开,错愕且古怪地望着她。
他笑了下,罕见地没有带着讥讽和嘲弄。
“你养我?”
金娜站直了,“我日后会投出一半的收入建立一个慈善收容所,跟着我干吧。”
她现在也缺人。
达蒙:“第一个收容的人是我吗?”
金娜点头。
“不需要。”达蒙拒绝得干净利落。
金娜错愕:“为什么?”
原小说剧情里,达蒙是因为想要钱才算计她,杀掉她,现在正儿八经地给他送钱,他竟然不接受?
她陷入了困惑,难道对方就喜欢抢的感觉?
达蒙沉默了,他大步往前走,险些将金娜甩到身后。
金娜追上来:“那你缺钱就跟我借。”
不要去犯罪。
她在心中默念着,下定决心,改变两人的命运,朝着光明璀璨的方向发展。
他迟迟没有说话,又走得飞快,金娜情急之下抓住了达蒙的手腕,发现皮肤在发烫。
“你生病了吗?”她担忧地道。
他体温本来就比别人要低下,现在这个温度高得很不正常。
达蒙:“没有!”
他把帽子往下拽了两下,完完全全盖住遮住耳朵。
*
歌剧院。
金娜偷偷摸摸地顺着原道溜上去,达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当打开门,她愣在原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十分英俊,脸上的妆容没有卸掉,头发都往后梳,用发胶固定住,五官轮廓分明,一双大眼睛眨呀眨。而他的上半身穿着红色的衬衫,最上面几颗扣子敞开,漏出了白皙的肩胛骨,诱惑动人。
金娜立马道歉,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了眼房间号。
不是啊!
这就是我定的包间啊?
那里面的人是谁?
她还没有动作,身后,达蒙已经伸出胳膊,直接推开了门,少年冷笑:“站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金娜:“……”
她刚进去,这位男歌剧演员嘴里正吃着一颗荔枝,就这样仰着头,慢慢地把荔枝核吐出来,眼中似嗔似怨。
金娜想起来他是谁了。
第一次跟着西里尔来到剧院的时候,就曾经遭受过调侃,说她也跟赫伯特一样,是在这个剧院里挥金如土的主,只不过两个人捧的角不一样。
怪不得原主这么多零花钱,存不下来一点!
叫什么来着,汤米……
对,就是汤米。
她跟乔打听了一下,汤米刚刚成年,也是这一年才火起来的,准确来说,是从金娜开始给他砸钱开始,才逐渐在剧团里面崭露头角。
“为什么没有来找我?”汤米轻声说道,他站起来,比金娜整整高了快一个半头,方才还在舞台上唱歌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人有些恍惚。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达蒙冷笑一声,压下帽子,在汤米站起来时,堂而皇之地绕过他,坐在了沙发的一角,视线开阔,可以完整地看到金娜和这位歌剧新星所有动作。
他的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打量,似乎在判断两人之间的关系到了哪一步,眼中泛起冰冷的波浪。
他浑身的气息一变,进入歌剧院前淡淡的愉悦消失不见,变得老辣敏锐,像一条窝在沙发上的毒蛇。
汤米警惕心大增:“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