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边疆已入夜,湛江楼却楼下灯火通明,夜晚的灯火不乏一些技艺人打铁花,不过都在热闹的街道之上,与亭台楼阁隔着一段距离。
洛青绯还是随沈流河来了。
本来想着就是走个过场,谁知今天的席位好像格外隆重,整个楼宇的最高处,鲜少有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洛青绯一个都不认识。
沈流河好像并未看出她的窘迫,自顾自地入座,然后吩咐手下的人不要亏待了即将到来的人,仿佛这个人很重要,人洛青绯忍不住去猜想他是谁。
那个人来之后,倒是把洛青绯给吓了一跳,因为那个人就是她当初在初雪楼楼下所见到的那个——颇像江紫父亲的人。
“是不是很惊讶?”沈流河开口,“不用很惊讶,因为我也很惊讶,你知道么,他点名要你。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洛青绯听出了其中的埋怨意味。
她没有回应,甚至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应,在沈流河的眼睛里看来,甚至是无动于衷。
“不好奇?”
“和我有什么关系。”洛青绯冷漠地回应,甚至都没有准备去看沈流河的眼睛。
“你不是关心江紫?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在容貌上面有些相似吗?”沈流河这次不再淡淡回应,而是大胆地离近洛青绯,转头顺着洛青绯的眼睫直直望进她的眼睛。
那一双时而雾蒙蒙的,仿佛闪烁着灵魂之火的眼睛,从初见之时,到现在无望的光芒。
“阿绯,你难道不好奇吗?”沈流河似乎非常惊讶,面对洛青绯的冷淡,他似乎更加不能接受洛青绯冷漠的反应。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碰巧了而已,有些奇怪,而且,处处透露出一种古怪。”
“哪里古怪?”
“说不准。”洛青绯想起那个人曾经在初雪楼楼下时不经意间碰到她时的目光,总觉得这个人并不简单,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是不是太担心了?”沈流河问。
“也许是吧。”说着,那个人已经在走廊里找到了沈流河订的雅间,面对曾经见过一面的人,对面的人似乎非常彬彬有礼:“你好,在下见过侯爷和侯爷夫人,安好。”
“承让。”洛青绯礼貌回答,旁边的沈流河也沉默颔首。
“既然侯爷和侯爷夫人都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门见山会好些。”
那个人开口,“我名江风,江紫的父亲,想必你们已经见过我女儿了,感谢你们帮助她。”
洛青绯眼下想,自己猜得果然没错,只是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让她有点不习惯,也不由得警惕几分。
“所以,你真的是江紫的父亲?”洛青绯似乎并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在她的眼里,一切太过巧合,又恰到好处。
“幺女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来边疆已久,只是对于她来说一直没有下落,所以才会那么慌张,害,我总想着以后带她们娘儿俩过上好日子,可是总是无法做到也没有时间,这才出了这么多事情。”
“不麻烦。”沈流河唤人上茶,面对自己亲自邀请来的顾客,他没有像洛青绯一样心有顾虑,而且循序渐进:“江大人请上座,本侯有些事情要麻烦江大人。”
“何事?”
“陛下把您赶来这里,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送您回去?如果您想回去的话,本侯倒是可以帮你。全看大人愿不愿意。”
江风看了看洛青绯不确定地道:“真的?侯爷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本侯夫人也在这里,可以跟你传递你女儿的消息。本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就等你侯爷这句话了。我江大人愿意追随侯爷,在所不辞。”
“江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做事的,不会让您吃亏。”
“既然来了,我们订的酒楼还有些别的活动,大人也可以享受一番。 ”
“好。”
——
几分钟后,湛江桥。
灯火通明,意志阑珊。
洛青绯看着喝醉的沈流河,欲哭无泪。
怎么又是这种戏码。
刚结婚也是,现在也是,这男人难道就这么喜欢喝酒吗。
“阿绯。”沈流河迷迷糊糊道,他的口齿不甚清晰,只是从隐隐约约的夜景里能隐约看出他的模样。
是夜,却并不安静。
“没想到侯爷这么不胜酒量,倒是我江大人的错了。”江风一面唉唉叹气,一面扶着沈流河,看着他,最终一言不发。
“大人,您把他交给我吧,我承受得住。”洛青绯建议道。
“不行。”
“让你一个女人扶,成何体统。”江风拒绝。
“大人,奴家觉得,这并不是累赘。而且,这么晚了,大人该回去了,不然到时候官衙要是注意到了,可就不好说了,侯爷只是一时醉酒,并不严重的。”
“好吧。那夫人小心些。”
“会的。”
江风走后,洛青绯一边扶着沈流河,一边留神端详着他。
事实证明,沈流河醉得并不死。
“侯爷?”
她可不想就这么一直扶他回去。
但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