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晩罕见的没有听她的,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安抚道:“放心,我有数的。”
“看来我真是不该带你来这儿……”时予安没再劝,只是明显有了点情绪,去卡座的途中一直在絮絮叨叨地念她。
姜未的动作很快,转身从酒柜上拿了几种烈酒,没在意各种酒的比例,和冰块混在一起摇匀,最后点缀一叶薄荷,呈现极致的淡蓝。
三杯酒齐齐整整地摆在吧台,在冷白的灯光下呈现些神秘的色彩。
“See you tomorrow,明天见。”姜未将复古厚底杯推到了裴霁晩面前,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裴小姐,这酒后劲儿大,实在喝不完也没关系。”
时予安夹在两人之间,一眼看出了这个杯子比平常的酒杯大了两倍有余,就算傻子现在也看出来了两人不太和睦了,她暗暗后悔自己一时情绪上头就把裴霁晩拉来了这里。
她张了张嘴,相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都是成年人了,随她们去吧,只要她保持清醒就好。
连手里的曼哈顿都不太敢喝了,时予安只小口小口抿着姜未端过来的苏打水。
裴霁晩没多犹豫,伸手接过明显沉重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酒的涩意在口腔里炸开,她呛了一下,眼圈红了一片。杯子里的蓝色酒液已经下去了一半。
“咳……咳咳。”裴霁晩放下酒杯,杯底撞在木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弯着腰,咳得眼眶都湿了。
时予安的手抚上她的后背,顺着脊柱轻轻地拍:“好了,别再喝了,醉了难受的还不是自己!”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埋怨和压不住的心疼。
姜未靠在吧台边缘,抱臂看着她,看似再劝实则语气里的激将意味很浓:“裴小姐好酒量,只不过我调起酒来下手没轻没重的,酒太烈了喝不来也实属正常。”
她伸手从吧台下抽出一个玻璃杯,倒了一杯清水推了过去。
裴霁晩看着那杯清水,没接,又端起那杯剩了一半的酒,一饮而尽。
时予安连阻止都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她将那杯不知道混了几种烈酒的高度酒在一分钟之内全被裴霁晩喝了下去。
她想伸手去夺,连指尖都没抬起裴霁晩就将空了的酒杯重重搁到了桌子上。
“这酒怎么能这么喝呢……”时予安想质问她,可是开口时声音里就带了颤。
她想重重扯开裴霁晩的手,覆上时却撤了所有的力气,只虚虚拢着,拇指在她泛凉的手背上蹭了蹭,生气却更心疼。
裴霁晩的脖子连着脸颊红了一大片,连目光都有些涣散,她强撑着冲时予安笑,只是笑里都带了点虚弱:“没事,我酒量早练出来了……”
“练什么啊,这酒后劲儿大,就不是这么喝的。”时予安嘴上埋怨着,手上却已经扶住了她的腰,把没什么力气的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裴霁晩的额头抵过来,带着酒后的烫意,时予安微微偏头,鼻尖擦过她耳廓,激起阵阵痒意。
“阿时,”裴霁晩将头埋进她的衣服里,声音全闷在她肩窝,连气息里都带着酒气,显得黏黏糊糊的,“我没事。”
“好好好,你没事。”时予安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轻声哄着,察觉到她明显有些醉意的语气,安慰自己不跟醉鬼一般见识。
她把裴霁晩的脑袋扶到大腿上枕着,另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背,像抱着一只不太听话的大猫。
“姜未,她酒量不好。”时予安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膝上意识朦胧的人。
姜未没有看她,指尖虚虚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并没有点燃,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她点的。”
时予安叹了口气,还是严肃说道:“这杯酒一看就不是正常份量,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她是我的爱人,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我希望你也能尊重她。”
最后她的声音放轻,像是自言自语般:“她这个人爱逞强,这么多年原以为成熟了,没想到这点倒是一点没变。
姜未久久没动,再开口时声音被吧台的冷光照得有些破碎:“我知道了。”
时予安没再说什么,低头将裴霁晩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怀里的人不太安分,又挣扎着翻了身,嘴唇微张,含糊地喊:“……阿时。”
“在呢。”时予安赶忙应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眉眼,声音都放柔了,“走吧,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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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未没有送她,只是独自坐在吧台里,给自己调了一杯“See you tomorrow”,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记起来第一次见到时予安的那个晚上,少女穿着并不太合身的礼服,脸上还带着些未褪去的婴儿肥,走进她的酒吧。
她冲自己喊:“老板要一杯你们这里最烈的酒!”声音里是浓重的哭腔。
她经营着酒吧,自诩是天生的商人,并没有什么当救世主的想法,那天看向女孩澄澈如水的眸子,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给她端了杯几乎不含酒精的莫吉托,看着她喝了两口,便窝在卡座沙发里,几乎崩溃地哭了近半个小时。
买醉只是个幌子,她需要一个陌生的地方发泄自己,姜未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她还是为女孩递上了一张纸巾。
后来两人渐渐熟络起来了,那个女孩也能放心在她面前喝醉了。时予安的酒品并不太好,喝醉了会一直哭。
裴霁晩的名字最初就是从她一次醉话里听到的,后来便是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裴霁晩是谁呢?姜未总是在想,后来觉得我肯定是一个伤害了时予安的渣女,是一个让她如此难过的负心人。
再后来女孩越来越忙,光顾这家小酒吧的时间越来越少,她也越来越听不见裴霁晩的名字。
直到时予安的一个机遇,和裴霁晩一同参加了综艺。
她该高兴的,总在为生计奔走的好友终于有了可以挣钱的机会,终于不再为母亲的治疗费和每个月的房租发愁。
可是,准时追更综艺了之后,她的心里为什么会酸酸的呢?
哦,因为原来裴霁晩一直是她的爱人。
这是姜未第一次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