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想到酒吧没这么早营业,时予安先和裴霁晚去了医院周边的便利店。
“怎么来这了,你饿了吗?”裴霁晚看着时予安挑锅里的关东煮,还是萝卜、丸子、魔芋结老三样,这么多年对关东煮的口味倒是没怎么变。
时予安正专心致志挑着锅里的丸子,分出心思应她:“有点,中午的荞麦面不太好吃。”
她挑得不少,还带了两瓶草莓味的酸酸乳,结完账后两人挑了个靠落地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时予安今天穿的简单,纯白T恤配牛仔裤,为了方便将一头长卷发束起,看上去和二十出头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裴霁晚也低调的很,唯独脸上的银边眼镜,给整个人的气质添了一分冷冽。
两人相对而坐,颇有些回忆往昔的意味。
“吃吧。”时予安将碗里的关东煮往裴霁晚那边推了推,“这家的关东煮可好吃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每一家便利店里吃出预制关东煮的不同的。裴霁晚心里默默腹诽,却是很给面子地戳了一颗丸子放入了口中。
一股速食包的味道,果然还是吃不来,也难得时予安这么多年了还如此钟爱。
窗外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很少有人会注意她们这块的小小角落,两人慢慢地分食完了一份关东煮,大多都给时予安吃了,裴霁晚含着笑看,像过去在校园时的无数次那样。
“有点撑了,”时予安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接着自然挽上了裴霁晚的手臂,“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要不我来开车?”时予安突发奇想。
她大一的寒假就被母亲压着去学了驾照,只是那时候没配车,后面变故横生,时予安的工作也忙了,出门也没什么心思开车,除了租车带母亲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就基本上不碰车了。
裴霁晚家里倒是在她上大学时就早早送了她一台车,只等她拿证。奈何她那时候太小了,心理素质不好,考科目三挂了三次,驾照怎么也拿不到手。
后来两人在一起后短暂地同居过一段时间,裴霁晚的车大部分都是时予安在开。
“你能开吗?”裴霁晚倒不担心擦了车,只是市区的路不比学校周边,担心她开不来。
时予安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说:“之前带我妈去看病在市里开过几次,我能开的,你就让我试试嘛。”
她扯着裴霁晚的袖子,话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总是让裴霁晚没什么招架的力气。
“好吧好吧。”真是怕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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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安在开车这方面确实是有些天赋在的,许久不开也不觉得手生,车上了路便熟悉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Luna酒吧。
裴霁晚看着门头有些吃惊,怎么也没想到时予安会带她来酒吧。
“这算是家清吧,我和老板还算相熟,之前工作压力大了就时常过来。”时予安将车停到了地面上的公共停车位,解开安全带下车。
酒吧已经开业一小会了,客人不算多,姜未今天倒是来得早,斜斜倚在吧台后面,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也不抽,只盯着高脚杯里暗红的液体发愣。
“姜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早。”时予安领着裴霁晚进屋,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姜未听到声音,几乎是瞬间就将手里的烟按进了水晶缸,烟蒂弯折,一小撮烟灰落在她指尖,烫出一道红痕。
她没再管,只是直起身,左手理了理西装外套前襟,换上了明媚的笑:“小安啊,好久不见,你可很久没到我这里来了。”
话说完半晌才舍得将目光分到时予安旁边的人身上:“这位是?”
“之前工作忙,这是裴霁晚,我的……”时予安解释着,将裴霁晚又往身边拉了拉,准备介绍。
姜未:“我知道她,和你一起录综艺的那个嘛。”
除了吧台有冷白的顶光照着,其余地方光线很暗,裴霁晚近乎直白地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很瘦,狼尾短发随意地搭在肩上,雾霭蓝的发尾将将触及衣领。她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酒红色西装,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深v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线条分明的手腕上扣着一枚玫瑰金的腕表。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前人原本只是懒洋洋地靠着高脚椅,却在她和时予安进门的时候坐直了身子,以及她殷勤的样子,让她得出一个结论——
她对时予安有意思。
裴霁晚看她的面色有些不善起来,她上前一步,右手却牢牢扣住了时予安的腰,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她主动开口,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姜老板,久仰大名,我是裴霁晚,阿时的女朋友。”
姜未没有理会她递过来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高脚杯在大理石面上划出一道清脆的响。她弯了弯嘴角,薄唇轻抿显得凉薄而克制。
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回了过去,看向裴霁晚搭在时予安腰间的手,又移回面前女人冷淡的脸上。
沉默持续了几秒。
姜未将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倾身,语气里没什么温度:“裴小姐,这可不巧。阿时——可没怎么提起你。”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到了冰点,时予安再怎么迟钝也看出些不寻常来:“怎么了?”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两人看起来不太对付的样子。
姜未率先结束了这场无声的对峙,转身从后吧上取了一支shake杯,在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她将目光移到时予安身上,眉眼间带了笑:“没什么,小安今天想喝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时予安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的调酒瘾犯了,笑着打趣:“你看我今天像是来喝长岛冰茶的样子吗?就曼哈顿吧,也看看你调酒的手艺。”
她还记着裴霁晩被一罐啤酒撂倒的先例,侧头看她,有些担忧:“你不会喝酒吧,要不点一杯莫吉托?”
裴霁晩的掌心在她腰间安抚地揉了揉,偏头靠近她的耳朵,几乎要吻上的距离轻声说:“我能喝的,谁愿意来酒吧喝饮料呀。”
“行吧,那和我一样……”时予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姜老板,See you tomorrow,能调吗?”裴霁晩冲姜未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丝几近不可察的挑衅。
姜未笑了:“这里还没我调不出来的酒,只是看裴小姐喝不喝得动了。”
“你疯啦!”时予安的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出口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压低了声音劝,“你之前怎么被一罐啤酒撂倒的你不记得了吗?这么烈的酒哪是说喝就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