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楚熙将手中的笔一扔,举起自己刚刚写完的一张纸,用力吹干上面的墨迹。
待墨水干透,小侯爷郑重地将这张放到旁边一摞上纸上,随即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终于写完了。”
摄政王倚在软榻上,轻轻揉按着右手酸胀的手腕。
模仿字体,并不是写得越差越好模仿,而是正好相反,初学者下笔没有规律,轻重也不均匀,所以格外难模仿。
一共八遍罚抄,小侯爷自己仅写了三遍,剩下的五遍全部由摄政王代劳。
现在摄政王殿下的身影在小侯爷的心里无比伟岸!
第一次对方帮他瞒过京城巡守,第二次又帮他写罚抄。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楚熙看着萧亦寒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他捧着芙蓉糕凑到软榻上,小心搭手帮摄政王揉着手腕:“今日真是太多谢你了,你这个朋友,我可是交定了!”
小侯爷带着凉意的指尖贴上皮肤,萧亦寒顿了顿,片刻后将手腕往外递了递:“没什么,就是许久没写过这么多字,有些不适应。”
见男人不抗拒,楚熙索性将两只手都用上,一边推荐道:“这是芙蓉糕,是我最喜欢的一种糕点了,你尝尝。”
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萧亦寒便拿了一个放进嘴里,入口瞬间甜意在舌尖炸开。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
萧亦寒:“……嗯,还不错。”
楚熙满意了,垂首认真地给男人揉手腕。
甜腻的味道在口中挥之不去,萧亦寒隐隐蹙眉。
王成看得心惊肉跳,赶忙给他倒了杯茶,萧亦寒端起茶杯饮了好几口,才勉强将这味道压下去。
摄政王不喜欢与旁人触碰,更衣洗漱都不让人伺候,从来不吃外面的食物,更别说是甜食。
王成惊疑地想,他们家王爷不会是被什么东西给夺舍了吧?!
他这样想着,就没忍住暗搓搓看了过去。
萧亦寒敏锐地察觉到这道目光,他掀起眼皮瞥了王成一眼。
这一眼没有情绪更没有温度,却让王成呼吸一滞,心脏几乎都停跳了一瞬,他随即低下头以表恭敬。
王爷还是那个王爷,只是对小侯爷不同罢了,王成唏嘘地想。
楚熙给男人揉着手腕,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还没给我说你的名字呢!”
上次他问,被男人以举手之劳、萍水相逢给盖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
楚熙双手抓住男人的胳膊:“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萧亦寒看着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在深色布料下更显白皙,他眼眸暗了暗:“在问别人名讳前,是不是应该先说自己的?”
好像是这样……
但是小侯爷凭着张扬的性格,和皇帝近乎无底线的宠爱,出宫短短几年,就成了京都人尽皆知的纨绔。
因为一些刻板印象,即便有些坏事不是小侯爷做的,也会推到他身上。
小侯爷性子高傲,有些时候就算知道了,也懒得去跟人解释,久而久之,纨绔这两个字就成了小侯爷的代名词。
楚熙看着男人,莫名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是镇国侯府的纨绔小侯爷。
“我……我叫楚安。”
“安安?”萧亦寒说:“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小几岁,这样叫你不介意吧?”
楚熙顿住。
安安,是楚熙出生一个月时母亲给取的小字,意思就是希望自家孩子一生平安顺遂,次日侯夫人就随着镇国侯一同上了战场,便再也没回来。
而这个名字,整个大雍,也就只有皇帝和皇后会叫了。
“不、不介意!”
眼眶渐渐蔓上水气,楚熙眨眨眼让湿意散去:“你的名字呢?”
“在下姓易,单名一个寒字。”
楚熙:“易寒?”
他仔细想了一下,大雍好像没有哪个世家是姓易的。
“怎么了,是在下的名字哪里有什么不妥吗?”
楚熙下意识说出来:“没,我就是看你气质不凡,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呢。”
萧亦寒随意道:“不过是家中略有薄产罢了。”
王成:“……”
他看着自家谦虚的王爷,又想起王府中比国库还富盈几分的库房,抿着嘴垂下头。
“不过,安安怎么会知晓我朝世家的姓氏?”萧亦寒状似疑惑地看向少年。
楚熙瞬间顿住,过了许久才磕磕巴巴道:“我有位叔叔是在朝中……朝中做官的,有时候会给我讲讲。”
做皇帝也算是做官吧……
楚熙有些心虚地想。
萧亦寒轻轻点头,镇国侯府满门忠烈,连女眷都尽数殉国,小侯爷哪有什么叔叔。
不过接着他又反应过来,少年口中的叔叔,多半就是建安帝了。
做皇帝应该也算做官,只不过官职属实大了一些。
萧亦寒忍俊不禁道:“这样吗?”
楚熙胡乱点头:“对、对!”
他正忙着心虚,不敢抬头与萧亦寒对视,自然也就错过了男人眼中的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