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落,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大片烟霞映着远处层峦起伏的青色山峦,宛如一副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一部分景色被瓦檐遮住了。
楚熙趴在窗沿上看着外面:“真好看,怪不得大家都喜欢来春江楼喝茶。”
少年身上披着绛紫色的披风,纯黑的毛领堆在颈间称的他唇红齿白,皮肤更是细腻白皙。
披风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又混着些琥珀的松香,凑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味道,楚熙形容不上来,但是这种味道莫名让他感到心安。
“只可惜三楼不迎客,不然就能看到完整的景色了。”
少年遗憾地小声说着,萧亦寒静静看着他,若有所思。
不过小侯爷天生性格跳脱,这样的负面情绪也只会在他身上出现一瞬,很快他就被别的事情转意了注意力。
楚熙:“都这会儿了,怎么段老板还没登台?”
不止小侯爷疑惑,有些性子急的客人甚至在大堂闹了起来,掌柜连同伙计们连声安抚着,嘴巴都要说干了:
“不好意思诸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老板说了,若是哪位客人有急事要离开,酒水和包厢的钱全退。”
有客人拍着桌子,大声叫嚷道:“我们来就是想见段老板的,谁在乎那点儿银子!”
“对啊,说好这个时辰开始,段老板人呢?!”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掌柜解释道:“实在对不住,是底下人手脚不利索,打翻茶盏,弄脏了戏服,老板这才迟迟没登台的。”
他说着卷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借着遮掩,暗中给心腹使了个眼色。
“这叫什么事儿,段老板三个月才登台一次,你们伙计也太毛手毛脚了!”
“就是,我还是从隔壁城慕名而来,赶了半个月的路才到的京都!”
有些客人说着就要走,掌柜赶紧招呼伙计给那些人退钱。
楚熙关注着楼下的动静,自然也听见了掌柜说得话,他一手托着腮:“今天不会听不了戏了吧?”
云筝看着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心惊肉跳地上前扶他:“公子您坐好,别摔下去了。”
“哎呀,不会的。”
楚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继续往下面看,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萧亦寒挑挑眉,却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少年身边,似乎也被楼下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楚熙听着听着就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撑着窗台的手一滑,整个人就往外栽去:“啊!”
云筝:“!!”
萧亦寒眼疾手快伸手一捞,揽过少年不盈一握的腰肢,因为惯性两人坐到了同一张椅子上,少年撞进了他怀里。
王成:“!!”
萧亦寒:“没事吧?”
楚熙惊魂未定,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没、没事……”
云筝赶紧过来扶他,一边不住地向萧亦寒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若是小侯爷出了什么差错,她就算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
楚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了男人身上,他红着脸起来,嘟囔着:“我就是想听听戏怎么还没开场。”
萧亦寒看向王成:“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
王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领命出门,刚要下楼梯就有一个人撞了上来,他冷下脸来:“不懂规矩的东西,横冲直撞的!”
那人诚惶诚恐地道歉,看清撞到的人是王成后,他睁大眼睛惊喜道:“大人!”
王成看着他,半天才认出他就是跟在春江楼掌柜身边的小厮:“慌慌张张的要去哪?”
“我们老板以为王爷还没到,就派小人去府上看一下,王爷是不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小厮恭敬道:“既然管事在这儿,想必王爷也已经到了。”
说罢,小厮看了看四周:“三楼雅间小的们早就收拾干净了,王爷呢?”
王成:“……”
“王爷碰到一位朋友,正巧有点事要谈,便随着那位公子去了厢房。”
王成在心里默默地换了一种他觉得更为贴切的说法,王爷碰到了一位妲己,被叼进了狐狸洞,去不了雅间了。
小厮道:“既然是王爷的朋友,那就是咱们春江楼的贵客,怎么不去雅间?”
“王爷已经坐下了,也不好再挪动。”王成道:“对了,我在楼上听到段老板的戏服弄脏了,那今天的戏还能开场吗?”
小厮:“当然,小的这就回去跟老板说。”
厢房中——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楚熙自觉尴尬,耳垂红得像是要滴血,连戏都没心思看了。
萧亦寒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水,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显然也没在听而是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场戏唱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堂中坐着的宾客陆续离开。
楚熙看着萧亦寒,嘴巴张合几次,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亦寒:“怎么了?”
“那个……”楚熙犹豫问道:“你明天下午有时间来这儿吗?”
“我想请你帮我讲讲功课。”
萧亦寒:“……”
少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