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熙立刻将蝈蝈笼放在桌子上,这怎么还碰瓷呢?
云筝去书房放好西洋钟回来,就看到自家侯爷正瞪着眼睛看着蝈蝈笼,她失笑着上前:“爷,午膳好了。”
“噢。”
楚熙蹬上靴子往正厅走:“对了,让人再去市场挑几只蝈蝈。”
云筝算了算日子,发现距离上次买蝈蝈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看时间确实该补新的了:“是,奴婢明日就让人去。”
“嗯。”
小侯爷虽然在禁足,但膳食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
楚熙还没吃两口,就有小厮进来禀报:“侯爷,宫里的福顺公公来了。”
云筝停下布菜的动作,楚熙一口粉蒸肉还没完全咽下去,卡在喉咙里憋得脸色通红。
怎么又来了?
“侯爷!”
“咳——”
云筝见状大惊失色,赶紧拍着他的后背,又让丫鬟拿来温水,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顺下去。
楚熙又喝了几口温水,才缓过来,眼眶通红含着水光道:“把人请进来。”
“小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福顺进来看楚熙状态不对,立刻关心问道。
楚熙:“没事,刚才不小心噎到了。”
“那就好。”福顺放下心来。
楚熙抬眼看向笑眯眯的福顺,怀疑地问道:“又有人进宫告我状了?”
瞧着他一脸警惕的磨样,福顺笑着道:“没有。”
不是告他状就好,楚熙顿时笑开了:“那公公来做什么?”
“今日下了早朝,陛下便传了国子监的祭酒大人来陪着下棋,闲谈间聊到了您的功课……”
楚熙:“……”
剩下的话不用福顺说他也能猜的到,果不其然,只听福顺接着道:
“陛下有些生气,命您在禁足的这段期间,将《大学》抄上十遍并且背下来,解了禁足后还要去向陛下解释其中的意思。”
楚熙脸上的笑意僵住,这还不如有人告他状呢!
福顺说完,让身后的小太监上前:“这是陛下让奴才给您送来的《大学》原本,是先朝一位大学士抄录的,先前几位大人向陛下讨要,陛下都没舍得给。”
楚熙:“皇伯伯……对我可真好。”
“是啊,谁不知道陛下最疼的就是您了。”福顺道:“陛下知道您府上肯定没有这些书,才特意让奴才给您送来的。”
楚熙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他:“皇伯伯真贴心。”
福顺忍着笑道:“奴才还要回去伺候陛下,就不多留了,先行告退。”
楚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公公慢走。”
云筝让人将福顺送来的东西放到书房,继续给小侯爷布菜。
楚熙食不知味地吃了两口,便扔了筷子:“不吃了,没胃口。”
春风吹得草木猛长,不过个把月的时间,侯府的小花园变得更加繁荣。
小侯爷的禁足也到了最后一天。
一大早,楚熙就从床上爬起来,鬼鬼祟祟地往后门溜,刚跑到一半就被云筝看见了。
“侯爷,您这是去做什么?”
楚熙站住:“去春江楼听曲儿。”
“可是陛下罚您抄的《大学》,您还没写完呢,今天是禁足的最后一天了,过两天就要进宫给陛下背诵和解释意思了。”
楚熙动作一滞,岂止是没写完,这一个月里他想起来就描上两笔,直到现在还有八遍没写。
云筝小声建议道:“要不咱先写完,再去听曲儿?”
“不行,段老板三个月才登一次台,去晚了就没地方坐了!”
楚熙想也不想拒绝,他看向侯府的侧门,嘟着嘴一言不发左右为难。
云筝知道今天这春江楼是非去不可了,她叹了口气:“要不……咱带着笔墨去那写?”
“好主意!”
春江楼是京都最大的茶楼,也是诸多文人墨客聚集的地方。
老板姓段,一曲《牡丹亭》名动京都,多少达官显贵请他去府上献唱,却无一例外被婉言谢绝,只在自家茶楼三月才登台一次。
每到这一日,春江楼总是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热闹的很。
小侯爷坐在雅间的椅子上,埋头和一堆笔墨纸砚做斗争,屁股下就好像长了钉子,半刻都坐不住。
地上扔着一个个纸团,还有几只已经呲毛的狼毫毛笔。
楚熙抓耳挠腮,愁眉苦脸地看着那些字,却没发现毛笔拿反了,无意识地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圈又一圈的胡子。
“呵……”
小侯爷满心烦闷正不知该如何发泄,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猛地抬头怒目而视:
“哪个不知死活的,敢取笑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