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树梢,才生出嫩芽的柳枝随风晃动,繁花盛开的小花园引来许多蝴蝶,阵阵香气迎面扑来。
靠窗的织锦软榻上,小侯爷穿着一身中衣趴在上面,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支细细的草棒,逗弄着蝈蝈。
“靠近点儿,你干什么去!”
楚熙拿着草棒轻轻拨弄着其中一只蝈蝈的触须,引导着两只蝈蝈靠近。
他眼神认真,手上动作专注,两条腿无意识地蹬来蹬去,丫鬟刚给他穿上的袜子很快就变得松松垮垮,挂在脚上,没一会儿就完全脱落掉在了地上。
云筝端着一盘水果,进来就看到她家小侯爷穿着单薄地趴在榻上,一双光洁的脚丫翘着,圆润的脚趾像是一颗颗果肉,白中带粉,软榻旁边的窗户还大开着,不住有风吹进来。
云筝:“!!!”
这副场景无异于直接告诉云筝,你家主子马上就要生一场小病了,让你提心吊胆两个月的那种!
“爷,您怎么只穿着中衣趴在软榻上?”
云筝一边说着,一边赶忙将手中的水果盘放下,将大开的窗户关上。
楚熙从软榻上爬起来:“别,这个风可舒服了。”
“现在都是春天了,我不会生病的。”
云筝无奈地只得给他留一条缝,又将地上的袜子捡起来,给吹着风逗着蝈蝈的主子穿上。
“侯爷,陛下昨日又送来好些赏赐,您要看看吗?”
明明是小侯爷打了人被罚禁足,可建安帝还是觉得他受委屈了,这几日赏赐流水似的进了侯府。
若是平常臣子,得一次帝王赏赐,恨不得敲锣打鼓逢人便炫耀,毕竟这可是深得圣心的证明。
可这是在镇国侯府,不止是小侯爷,全府上下都对此习以为常了。
楚熙听着,连头都没抬地道:“直接放进库房吧,房间里摆不下了。”
云筝:“昨日的赏赐里有西域刚进贡的西洋钟,侯爷确定不看看?”
西洋钟?
楚熙眼眸一亮:“要看。”
云筝笑着说:“好,奴婢去给侯爷拿过来。”
要不说她家侯爷最得圣宠,不过是前些日子随口念叨了一句,陛下就记在心里了。
很快,一只檀木箱子就被送到了小侯爷的软榻上。
进贡给皇帝的东西自然是极尽华丽,整个都是由黄金编织而成,里面的表面是一片云母,从不同的方向看过去会有不一样的颜色。
上面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每一颗都是精挑细选,没有一丝杂质的。
小侯爷从小在皇宫长大,见过的奇珍物件多了,西洋钟虽然稀奇,但他还是摆弄了一会儿就失去兴趣,放在一旁了。
云筝上前,将这只小侯爷已经失去兴趣的西洋钟收进箱里,刚想合上盖子,她突然发现了什么:“侯爷,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什么?”
楚熙放下蝈蝈,看过去。
西洋钟的侧面有一个正方形的切割痕迹,很隐蔽,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熙将整只西洋钟拿起来,放到耳边敲了敲:“空的?”
“是暗格吗?”
楚熙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
这激起了小侯爷的好奇心和胜负欲,他左右翻动着,终于在西洋钟背面的凹陷处发现一个小小的按钮,但是手指根本碰不到。
他四下看了看,拿过逗蝈蝈的草棒,对着按钮戳了好几下,才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一个正方形的抽屉弹了出来,里面放着一个木盒,盒子上面的花纹雕刻精美。
楚熙将木盒打开,明黄色的锦袋躺在盒中,一阵奇异浓郁的香味顿时向四周散开。
“咳咳咳!”
楚熙没有防备,吸进去一大口,被呛得咳嗽不止。
云筝也被熏得皱眉:“侯爷,您身子弱就别碰了,奴婢给您打开吧。”
还没等她拿过来,锦袋就被打开了,顿时空气中的香味变得更重了。
哪怕主仆二人早有准备,也被这股浓香几乎熏得几乎窒息。
楚熙眼疾手快地将黑色的香丸放到锦袋里,又放进木盒,最后一把将小抽屉推进去。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云筝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做完了。
说来也奇怪,在木盒合上的瞬间,那股香味如同被斩断了来源,春风一吹,便瞬间散开无迹可寻。
楚熙深吸一口气:“憋死我了。”
云筝哭笑不得:“侯爷……”
害得小侯爷差点被‘憋死’,西洋钟自然而然被冷落了,但毕竟是御赐的东西,总不好丢在一旁,便放在了书房柜子的最上层。
反正书房这个地方,小侯爷十天半个月也去不了一次。
西洋钟被云筝拿走后,楚熙没骨头似的趴回软榻上,准备继续逗蝈蝈,却发现其中一只蝈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另一只给吃了,就剩下了两条腿。
“不是吧,我还没逗,就打起来了?”
楚熙拿着草棒戳了戳那只还活着的蝈蝈,但好半天它都一动不动,只有颤动的触须表明它还活着。
“这是吃累了?”
楚熙拿起蝈蝈笼晃晃,笼子底部的断腿变成了四条,多出来的那两条刚才还好好长在那只蝈蝈身上。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