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院子名为关雎。乃是我对一女子的渴求。修建水榭是因有个女子说:‘她觉月难攀’,我想说,不难。她想为之事,都会成真。又怕她说镜花水月空一场,便修了月拱门,其后她又说,‘观月难观全,古事两难全。’我想让她能见月时就见月,想瞧哪般月来都可全。便成了那十余月洞门。”
妫清菡空乏的张着嘴。
“这满院子的花,我偏未种芍药。因我知,这院子,将入主的便是芍药。自有芍药,牡丹怎能再种同品争辉?你最不喜被比较。是以,你就是这院中,最美、最艳的芍药,离儿。”
“你......唤我何?”妫清菡急忙转头看向车慎行。
“离儿,将离。你本为芍药的。不是菡萏。何苦为了旁人,去迎合,去改?”
“你怎么知道?”
车慎行并未回答,转而俯身轻咬妫清菡耳垂。
“因你改了名,你知我费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你?”
“我修缮这院子时就常念叨将离定会喜欢,他们才以为这院,唤将离。这里每一朵花只为你绽放,而我只会呵护你这一朵。千万莫要妄自菲薄。你自来是我见过最好的!”
妫清菡抬手揉着耳垂。“慎行何时这般,轻纵。”
“我一直是这般,只是因想着夫人所以心生克制。可你知道吗?你昨日那般哭,让我觉得,我娶你是错误的。若是夫人你能选,会想嫁给我吗?”
妫清菡微微摇头。确是笑回:“我自来没选,可现在又觉得,我是选过了得。我得细细盘算一下。”
车慎行将头埋在妫清菡脖颈之处,呼出的气让妫清菡轻笑。
“我想着你,极为沉迷。此天上人间,占得欢愉,年年今夜。”
有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妫清菡用曾经的善意治愈旁人,也治愈了自己。
互通的书信过多,连妫清菡自己都昏忘了。唯一一次抱怨:
旁人于我的夸赞,聪慧、贤惠都是“管束”,因我是嫡姐,就要谦让,就省吃减喝,可着弟弟、妹妹。可我发现,连他们的妇孺所用,都比我强。那我算何?我想吃一口清懿房中的精美糕点,都要清懿偷偷拿给我,我才能尝尝。我......凭何就不能自己买,哪怕,属于我的一口。我喜欢我们府上那满院子的花,可它们没有一朵因我绽放。”
“若有机缘,兄愿在院栽种满园的花只为你供赏。到时,只因你绽放。将离,可好?”
八岁时,妫将离母亲亡故。亲姨娘待至丧仪后就谎称父亲丧女,心肺劳悸,想带将离回去住些日子。待好些再送回来。实则瞧出妫将离在妫府过得并不愉快,加之母新丧,怕一时更无人细心照料。
妫德正身子已初见虚乏之像,实在无力照顾。才被扶正的妫夫人乐于此,便同意了。
鞍城城南府后街,也算不小的院子,可外祖父并不约束,常道:“女娃该学的会了便好。不必常在家拘着。这鞍城地方不大,可劲耍去,翻不了天。”
姨母住的院子更是只隔了条街。妫将离便也时常两个院子跑,同街巷中众多小孩一道玩耍。虽不知他们都是谁家的,却也不在乎家世等。
扮家家时,常日闻致萱当小姐,妫将离扮丫鬟。吃的野花烹制的假菜,饮得双手捧的空气。
直一次闻致萱坐在大石头上让“丫鬟”捶腿。妫将离总给卧病的母亲揉腿,也未觉得有何,便蹲下身子给闻致萱揉腿。却被车慎行一把拉起:“莫要太过分,不过游戏,真当大小姐呢?都是好人家的姑娘,哪个就要供你使唤。”
“那她自己抽的签不好......明儿她当小姐,我也这般照顾她。”
只第二日,便抽到了。
确是车慎行做的手脚。本闻致萱是表妹,自来便多谦让,常日相护。只那日上,车慎行心跳的仿若要得病了一般。可那女娃却推脱了。“我还是做丫鬟吧。扮起来顺手,而且,我也没当过新娘子。”不应。其实是想起了母亲之前多般嘱咐的,同陈家的约定。最是知道意味着什么。
车慎行却不依。或许本不在意,可被拒绝可不是一回事。“新娘子有何,盖头一盖,就成。你又不需说什么话。你为何不愿,是因今儿扮的是我?”
“不。不。不过游戏,这位郎君怎好像当真了?”妫将离羞得侧过身去。
“就算游戏,也该有个头尾。”车慎行道,甚之伸出手想牵一下妫将离。
“芍药!”
“姨母在唤我,我需得先走了。”妫将离借着由头,跑开了。
“芍药,还欠我一场成婚礼呢。”
“赶明儿吧。”妫将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