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慎行眼眸骤大，虽是即时恢复可耳朵却已悄然红了。叹了口气，却也松了口气。“果真事急乱心。难怪这书信忽而改了口气。前儿还道缘散，今儿怎就......”俯揽之身彻底松散，朝侧自躺在榻边。方才绷紧的身子松了劲浑身也是酸痛异常。却仍是转过头看向妫清菡，“今儿照例休沐，太学府无人。除了与你互通消息的我，料想无人会去。我是何时漏的马脚？多次规劝之时？可我也应过与你私奔。”

妫清菡并未回答。

车慎行再次凑近：“虽然我是假借他人之名，可其上我之所言，皆出自真心。”

“从始至来，都是你。那你为何要落陈兄长之名？”

“你们自小口头上订过亲，且......你也不识我了。”

“我不识你，可你识得我，是不是？”

车慎行深吸了口气，久久才吐个干净。“是。”

怜云进房，得了吩咐备水。再进门时明显在门口稍有停顿。其后拎着半桶稍晃的水经过床榻之侧时问：“二少奶奶要出门？门口箱笼里的衣裳有几件略厚了。可需替换出来？”

妫清菡稍有疑惑，车慎行却先开口道：“给你的。怜云，拿一件衣裳来。”

指尖触上青绿着身，上纹繁琐的花样，花尖淡粉，花色呈粉，花蕊显金。正是自己的名字，菡。菡萏古称水芙蓉，正是这朵朵芙蓉花。摩挲过那盘扣，也是精致至各有花样。却转而放在一旁小椅上。“我待沐浴后再穿。”妫清菡仍着素白寝衣起身准备去沐浴。

车慎行眯着眼瞧着，还不忘补一句：“没哪个说清冷之色不能着衣，眼下天气正热，穿的这色清清爽爽的最好。而且，芙蓉也不是冷花。夫人更不冷。没有不合时宜。”

妫清菡闻言稍有一滞，随怠笑意。“我去瞧瞧那几身。”

行至门口，原昨晚车慎行进门时那声钝响便是将这箱笼放置门口。各花的衣裳，独那菡萏放于面上，倒是有心。

虚开的门随走的风灌进房中，吹掉桌上几片纸。怜云口中道着歉意，惹得才将衣裳放于柜中的妫清菡转变方向，意图过去接过。车慎行才假寐着听了动静，顿睁双眼，掀被去拦。

“啊。”怜云一声尖叫急忙背过身去。

车慎行才起的身子略有缓慢，扯过被子遮盖起身，却仍妄图夺过妫清菡手中片片纸去，不顾被铺散在地。

妫清菡笑瞧着车慎行的模样，打发走人后才道：“放妻书。慎行你写了放妻书还给这几张银票......”

“哎呀呀。快还我。好夫人快还我......”

“不。不。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妫清菡按进怀中。

“你昨儿没瞧见？”车慎行借此怀抱着妫清菡。

“我以为是我写的那封书信呢。你气不过拍在桌上。原是这好东西。”

车慎行闻此身子再次缩紧：“你今儿瞧见了，要走吗？”

妫清菡的语气颇有迟疑：“待我那些花谢了的。”

“我定好好呵护你这朵花。”车慎行说得郑重，随后牵拉妫清菡欲朝外去。

“我还未盥洗呢。”妫清菡空道一句。

“不妨事，只在院子里。”

“好歹也穿件衣裳呀。这......外头人纵使昨晚未听到，那一会只怕也见到了，我们白日......不顾着，礼，就亲近。”

车慎行扯动唇角，语气轻快：“我没要在外欺负你。我只想带你瞧一眼花，没想攀折。”

妫清菡回手抬打，却被正撤身离开的车慎行躲过。“我还以为夫人是因我未着衣，怕我冻到呢。原来夫人另有所想，夫人放心，今晚我便满足于你水榭观月之想。”说着胡乱乱扯过一裳便套在身上，拉妫清菡朝外去。

迈过房门，正处院中一处。

车慎行目光扫过院中，道：“我昨晚就瞧见了，这又栽了这些芍药。真美。可从前，我栽了满院子错落的花，却未栽牡丹、芍药之品。我是盼着夫人瞧见，前儿夫人是见了，自行栽种了，可却只于我道‘月余后牡丹正当季’，我便知道你没明白我的深意。”

“什么深意？”妫清菡转头问道。

“这满院子的花，夫人可查过？春有迎春、夏可谓百花。茉莉、紫薇、绣球、角梅、甚至葵花。秋有菊来冬有梅，甚至昙花我都能让她们种了几颗。甚至那边水榭也栽有菡萏。可唯独没有牡丹、芍药品，你知为何？”

妫清菡微微摇头。

“我这院，名唤为关雎。”车慎行又道。

“不是将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