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却再也未出现。车慎行第二日等了又等，他们都开始玩上，也未见芍药来。

只等了再等，一日、两日，开始寻人。

瞧着怯怯喏喏的又不像高门大户的小姐，可若是丫鬟也不会终日让出来玩耍。直问了几户人家，也没见过芍药。

其中一户给他指了路，跑出去好远，才看到一户人家院墙内种的芍药花。

可那不是人，他寻得，是人。

快到家时，却发现随身的那个金扳指不见了。那是学射箭所用的，或许到家说明并不会挨骂，可丢东西的感受并不好。沿街寻着，却碰到了芍药。原她去采野花了。正瞧见他低头寻，便与他牵手重走一遍今日路才寻到。还道：“这宝贝可要放好了。下次要掉了可不好找。”

车慎行点头道谢。

巷口分开，各自归家。车慎行才踏进闻家门却又急慌慌追去，本想告之自己要回京了，约着下次来鞍城再一起玩。可还是错失了。

待年余后再至闻家时，妫将离也已回京。再打听，却也寻不到芍药了。

少时的车慎行不知，眼前这个小女孩自小不被准许出来玩耍，常在房照顾生病的母亲。此番住在外祖家，外祖开明，可也怕女孩子在外会忌讳多多。两相商议后，隐去将离之名，唤别名芍药在外代称。而将离之名，也在半年后归京被改。

因离别伤感，被诟病。当时妫家岌岌可危。母亡后父又垂病将死。多般之下父郁郁不得志便牵连上这个名。妫将离便改了名。遂了妫清懿。取一菡。从芍药为芙蕖。自水而生，喻妫德正终日泡在药罐水中亦可活。

这是算命的所说。

而菡，有诗言：有花堪折直须折。

但车慎行还未寻到芍药。芍药便已不是芍药。

在太学几年，车慎行因不愿家中安排亲事，一直假借读书之名推脱一年复一年。

瞧着光秃秃的太学院子，随手洒下手中芍药花种。过了一段时间，有几株竟长了出来。开始细心栽种......开第一朵花时车慎行瞧着面上不觉浮上笑容。当开满了花时，车慎行发现，不止是他，太学府中竟还有一女子在浇灌。

只是侧影，车慎行便认出，那是芍药。一瞬间觉得，这个清冷女子便如芍药仙子。当开满芍药花时，她就出现了。

打听后才知，这是妫家的女儿。

妫家一般大的两个女儿，一菡一懿。

可车慎行纵使知她是芍药。却也不好去问其名讳。

车慎行常在太学府中逗留，自是造就很多不期而遇。但芍药从来都是低头而行，并不多瞧学府中的诸多学子。避不过时也只是稍扶一礼，仍是不言片语。一时都以为她是哑的。车慎行却知她声如黄莺般清脆。

偶有听闻才知，她自幼时便许给了陈先生家的公子。车慎行瞧着在旁读书的陈语堂，起了一丝妒忌之意。

同在一处，很是熟悉笔迹。开始假借陈语堂之名，藏信于石缝之中......得到第一封回信之时，纵使她唤的是旁人，车慎行仍怀揣着那封信在身三日有余。连盥洗之时都叠放在衣衫之下，小心翼翼。

没人知道车慎行为娶妫清菡费了多少功夫。搬出妫家与车家千百年来是一家之说，又特找两脉上都能搭上点亲的族老做实此事。果真妫德正请了早先应好的族老上了车家门提亲。车慎行还故作“为难”思量了一番妫家，却也松了口。

听闻是与妫家二女妫清懿结亲时，车慎行刻意派人去妫家外头夸大朝堂之事，甚说自己父亲将要被罢职罢黜。妫德正畏朝多年，一时未勘破如今局势，确是入局。

待问名帖回到车家时，车慎行瞧着名贴上妫清菡之名时悄露出了旁人不易察觉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