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清菡本笑应,但看向那些花来笑容消散。那些花纵使旁人瞧着一般模样,可往日细心照顾,怎可能不识?
车慎行感受到怀中妫清菡异常,推自己的手力道全然不同。知晓不对,可一时不知为何。但瞧着渐阴沉着脸,也瞧向那花。
妫清菡一直秉承着摘花花易早衰败的宗旨,细心呵护,只让花自败。此刻脑中空白,不禁心疼,觉得比知道车慎行将纳表妹时更加憋闷。离开书房,快步走回将离院查看。见花丛中开得最艳丽的几朵确实被摘去。不好为着几朵花便起争执,便拿过剪子兀自打理。
日落日再升,闻致萱再次摘花。瞧着翻土的妫清菡道:“我还道哪家的使唤丫头花娘厨子呢。”
“表妹这般口误遮拦,可是不讨喜。”妫清菡强忍着回了一句,近几日闻致萱常日来摘花,已尽半院狼藉。
闻致萱手拿着花,当着妫清菡的面打量了一圈院子。“原来是嫂嫂住在这?我还以为这是车府花园呢。这不都是搭的窝棚,供着......”
“够了。”妫清菡一把扔了手中的瓢,惊起桶中水反泼洒在裙。
“嫂嫂这就生气了?这日后萱萱日日都要在此呢。既然是嫂嫂,便要有气度。萱萱要的何止是花......”
“要慎行?慎行在书房,出了满月门朝直的路走,再......”妫清菡还未说完,闻致萱就道,“知道,车府的路,我可比嫂嫂熟。我将这些花献给表哥去。不过,说真的,您才入门,您不知表哥的一切。”
“这府里服侍的都比我懂慎行......”
“表嫂真是一点不肯亏口。我与表哥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知晓自是情理,与是什么婢仆的有何相关。”
“但是他乃至车家,还是未曾选更近乎的你为慎行的妻呀。无论是对家族受益,还是他本人就算想同你双宿双飞也没法。”
闻致萱刻意走到妫清菡身侧摆弄了一下花,才擦肩而过。
两人接连转头,相对一眼。那一眼都充满敌意,余眸仍锐。
妫清菡瞧着闻致萱离开,急忙蹲下整理着簇簇花来。
闻致萱也熬了参汤送到书房,不管车慎行愿意与否,直接掀开盅来喂。车慎行一把推开还险些烫了手。稍有烦躁,话未等说完,闻致萱已跑了出去,大喊着车慎行欺负人。
车慎行一时百口莫辩。
车府一时安慰,闻致萱却闹着要走。
车慎行:“让她走,这拦什么?”
车夫人带头劝。“这般哭着出去算什么?慎行,你道个歉了事吧。”
“我凭何,我一没惹她,二未碰她......分毫。”车慎行见妫清菡带人而来,急忙加了两字撇清干净。
妫清菡人都未靠近,见如此场景,急忙转身躲避。
盛婉静见了急忙叫住:“弟妹,你来了,怎就要走了?”
“我来本就是走个过场,既来瞧过了,我又不劝,待在此作何?”妫清菡已迈出门去,半转回头道,“嫂嫂也走吧。她心有天地,需要天地回应,我们都不是,再劝也只是助长了气势而。我瞧着婆母也不必在,只慎行在此便可。”
“妫清菡,你非要这般说吗?”车慎行问。
“我同意。无论你们作何,我都同意。”妫清菡
“凭何你都同意?你就不能争一次吗?就一次!”车慎行朝着妫清菡快步追去。
妫清菡疾步离开车慎行确需小跑着才能跟上。忽而冲上前去一把拉住,笑道:“夫人虽口上逞强,也是在意的吧。夫人放心,我定不纳妾。”
“是。母亲也未让你纳妾。”妫清菡话出口后,眼神躲闪。
车慎行一时并未回话。
闻致萱瞧着二人离开反而安静,低头瞧着摘回来的花,就算正当季,也没必要种半个院子的芍药吧。连着摘了多日都没拔净。
“你表妹那般尊贵,怎也不能算妾。”妫清菡话语极轻。
车慎行更是难掩笑意,牵着妫清菡的手走向书房。“大家族为联络而联姻,我与表妹之家本就沾亲何苦还要再加一层亲来。”略俯下身贴近妫清菡脸侧,瞧着她的眼睛说,“我不会纳妾,也不会再娶旁人。”
“表哥,方才是我失仪。同您致歉。不知可否挪步至外同您私下......”
“有话就在此当着夫人的面回。”车慎行本朝着妫清菡方向稍弓身子,此刻间闻致萱瞧着,也只稍挺一、二。
闻致萱摇晃着手中的花,朝着车慎行极有阴阳顿挫的道:“表哥真的让我当着嫂嫂的面说?要不去将离院聊?将离院呦。”
车慎行蹙起眉头,应了一声。却先安抚妫清菡:“夫人定要在此等我,我闲话两句,即刻就回。”待到门外,虚走两步,车慎行即刻就道,“有话就讲。”
闻致萱一把将那把芍药花塞进车慎行怀中。“我想起了嫂嫂是谁了。就是这芍药。”
“嘘。”拉着再走离两步,才道,“我的小祖宗,你到底要作何。”
“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了。我不想进车家。我之前那般,只是想让你们做出态度,撵我出门罢了。我与良哥两情相悦,但是他......家贫,家里不同意。今儿拿腔作势,以当年事相逼,也是想你家替我寻一门好人家。可我......还是......表哥,既你做成过,你帮帮我。”
“皆是家里筹谋,与我不相干。”
“不相干吗?房中嫂嫂,也不相干?”
车慎行侧过身看向书房的方向,此刻门关着,那目光仿若能跃过门户,直见房内妫清菡。
妫清菡在房无事,翻着架子上的书来。垫起脚尖碰上一倒放之书,想给其规正。内里却似散了花,妫清菡急忙蹲在地上欲捡起归纳。却全是叠的极整齐的,她的书信。给陈家兄长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