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安晏见到车慎行时,整个人都颓了几分气势。
与之说话的张泰河反倒笑迎。
“你回来的倒是勤。”车慎行调侃一句。
“给安晏介绍个差事。”张泰河回。
“差事?什么差事?你没去工部报道?”车慎行问。
妫安晏自知方才话语有失,瞧着车慎行全无底气。不禁道:“明儿去。”
“去工部作何。我给他找了......”
“那边都应好了,怎可失信。”车慎行打断道。
“你就是卖好,怎我没要进门前你早不安排。如今我也是姐夫。自是......”
妫德正瞧着他们争执,不禁觉得,纵使从前车、张两家多年宿敌是假,可多少年了,都有些入戏了。
车慎行说了半晌,才想起问一句妫清菡可回来了否?转思间,她莫不是去找她少年郎了吧。
妫安晏早已躲了出去,听闻之前话茬知妫清菡不在车府,这便派人去太学知会一声,再三致歉。
反倒点透了妫清菡,为何会气?会吃味?两人本无有情分,似乎是因动了情。可瞧着那石缝中仍未断过的书信,一时失神。
比妫清菡和车慎行先行入府的,是闻致萱。
车慎行瞧着妫清菡出了太学,才埋身花丛之中,将手伸进石缝中瞧着妫清菡最新的回信:
朝露情缘,镜花水月。
车慎行细细捉摸着,直听到有走来的脚步之声,急忙将信纸胡乱乱塞进袖中。起身时正见陈语堂。
“陈兄,怎会来此?”
“给家父送饭。车兄怎在这......”
“瞧这花好看,想着攀折几朵给我家夫人。”
“车兄可慢动手。这都是妫妹,车夫人的心头好,宝贝着呢。您若是折损了一朵,只怕她再来是要跳脚的。”
“对。对。一时忘记,那雨季都要支起帐来护着花朵呢。”车慎行面上带笑,疾步离开太学去。
陈语堂瞧着土地上踩得纷杂的脚印,看着挪了位的大石头,也蹲下身去将手摸进石缝之中。什么都没有......
妫清菡步行至车府门前时,正见花容女子拉着车慎行的胳膊道:“慎行兄长,比幼时更俊俏了。”
车慎行似才喘平气来,目光瞧着妫清菡,回道:“这是你嫂嫂。”
“嫂嫂呀?没个名吗?姓甚名何?”
“你又叫不得,你知这是你嫂嫂,我的妻,便成。”车慎行下了台阶迎下来。才欲伸手去牵,却见袖口处仓皇间没掖好的书信显出一角,急忙便收了手背在身后整理。
妫清菡瞧着车慎行伸手又收回,目光不禁看向闻致萱,脑中已觉他在“避嫌”。方才那话不过是碍于车府门口所言。
客套之后,妫清菡走过一个个满月门。想起那碗鸡汤,便重熬一碗,送至车慎行处。
想起家中托人来说,他知晓了替嫁之事,为何全没有反应?
车慎行喝着重端来的鸡汤,面上止不住的笑意。想着方才刚收进架中的信纸,已揣摩出其含义,更是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可抬碗之时却看到妫清菡的神情,不禁在想,这鸡汤该不会是为着闻致萱的缘故?再一想,该不会。是之前不慎打翻了。顺着思路去想,清清嗓子,出言冰冷异常,同才喝鸡汤入口时全然两人。“我们都是家里做主的,你有你的缘故,我有我的。”
“您也说了,那既逃不掉,便浑噩着过罢了。”
“什么样,算浑噩着过?夫人可否告诉我,我今儿听闻的逃婚是怎的一回事?替嫁、换嫁又是何?是夫人不愿,还是旁人不愿?妫家不愿与我结亲?可我车家自来是愿意的。你想知我听闻要结亲之时,是何种情况吗?”车慎行话还未出口,妫清菡已道,“就不要再行追究了,有何意义吗?”
车慎行久久凝视着妫清菡。“是我不好吗?为何你们,不愿?为何,你,一再不愿?”
妫清菡良久后,也只是道一句:“抱歉。”
车慎行忽而起身,拐过桌来,长臂一伸拉妫清菡到身前。一揽腰际俯身压下。
妫清菡方才在厨房灶火边被鸡汤之气薰了多时,此刻才算尝到鸡汤之味。厚重却不腻,甚之后来还掺杂一丝清甜之味。腰身见软,书桌上文案皆被推到一旁。连着方才呈鸡汤的碗也被带着摔掉在地。碎成两半之声令妫清菡意识回归。左手不知何时回抱着车慎行,右手轻轻拍打在他胸口。
车慎行不舍分开,瞧着她面上红晕。抬手轻抚,想抹匀脂粉。
“不是说不强求的吗?”
“可我看夫人,很吃我这份强求呢。”
妫清菡瞧向车慎行眼眸中的光,不禁又埋进他胸膛之中。只是这些年养成了,不正面冲突的习惯。
“二少爷。”门外轻轻一声唤。
“何事?”车慎行扶起妫清菡却仍控在怀中。
“闻姑娘来了。”
妫清菡欲推开车慎行,车慎行却不愿放手。闻致萱现身门口,看到两人相拥一处,甚面上皆有羞色。却佯装未见,手捧着大把花来展给二人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