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旁人了。”车慎行稍提高些音量，并派人朝远而行，提防旁人再次靠近。

张泰河二人收敛得宜，拐过假山。那手虽松开，可手背还是时常触碰。

“你们也太不谨慎了。”妫清菡不禁朝着妫清懿念叨一句。

“是。这是我长姐，这是......张家兄。”妫清懿给二人引荐。其后看向车慎行，“这是......”

“我们旧相识。不需介绍了。”车慎行道。

“姐夫。”张泰河轻轻唤了一声。

妫清菡才想说：还早。车慎行却道：“这可不是我要占便宜。你真想好了？”

“是。我其实已经同家里讲了。只是事情太大，我们家做不得主。慎行兄长，帮帮我吧。”张泰河这话一出，妫清懿自然转身看向他。而妫清菡却不免看向车慎行。

车慎行：“我也是想来亲口问问你的意思。说来这般见面也是冒险。”

妫清菡悄声呢喃：“这瞧着也不像是......有......”

“散了吧。小姨同夫人一道吧。”车慎行说完率先离开。妫清懿红着眼似要说何，张泰河却先道，“你信我。只安心便好。”

回府后车慎行并未言明，只说会同家里说一声。妫清懿有些耐不住，只得常日往复车府。

再几日后，妫德正实无有更好的人选入眼，便在一次私聚上询旧友。

哪知好友听完笑的合不拢嘴。“老哥，你是真会出主意呀。这张家同你大姑爷车家，那是世仇呀。几辈子解不开的疙瘩。您就算再不关心政事，也不能这般呀。今儿他二人还在前朝争吵不止。听闻砸了器物，扔了典籍。还是有大家出面才得以平息。若真是选他结亲。就算成事，只怕日后你家非闹了天不成！”

妫德正回府后还在思量，这张泰河无论是德名、还是家世都实在是好。除去张家与车家不睦这点，真是无可挑剔。甚至生出一番自己的理论。若是这般结了连襟之亲，那再闹，也不会闹出天去。毕竟大罪，连坐制度，只怕大家都不成。

初与妫夫人相商，妫夫人却也摇头不止。“这若是日后受了气，不会自懿儿处寻错吧？车家倒不大妨事。毕竟车家没有纳二房之说。怎般咱们还算占理。可那张家，老爷可打听清楚了？都怨我......若不是我那时鬼迷了心窍，也不至于今儿担心懿儿。就是怕她陪着去偏远山地。总是京中浇灌长大的。是了，那个张家不是武将之家？那之后会不会出征呀？那有没有个保障？会不会有危险？懿儿不会被要求同往吧......”

争吵之事事关朝廷，消息不胫而走。渐牵扯两方所表向属“文武之争”。

有人表态，有人反对。有人站队，有人叱骂。有人拱火，有人调和。

终是双方长辈搭线，两人明面握手言和，实则面上皆是不忿神色。

但两人这般争吵之事，总算在众人视线下落幕。

妫德正彻底死心，另寻良婿。消息传到妫清懿处，直接就急哭了。这都挑明的事，怎还能吵得起来？这不是故意裹乱嘛。未去车府，只连着多日忧思郁结。

车慎行借端午节送礼的名义陪着妫清菡回门。

瞧着说媒的媒婆送的帖子。车慎行还做不知状，道：“不知此内有没有那张家朽木。一点不知变通。”

妫德正实怕在家开官司，本就躲着朝事，急忙打岔。

可车慎行本就是有备而来，不多时借朝事再次重提旧事。

“政敌之争不好说呀。今儿为利益合，明儿兴许就分崩了。可世仇不同，实难因一事而平。文官之体，御史为多。日参数人，朝中大臣多有得罪。张家武官之派，手握之权，在朝各军皆有将帅，根深蒂固。连我们车家这多年来都未动了。若是我们三家一道，好说不好听。只怕有人会蠢蠢欲动。那未等受益，只怕就要祸连不已。弄不好全都覆灭。”

“贤婿之意我清楚了。已不在妄想两家结亲了。说是一文一武两相得宜，却也是没有那么多便宜好占。”妫德正叹息一声。“能得佳婿，已是妫府有幸。”

车慎行急忙起身：“可不敢当。慎行身为妫家女婿，自该尽心。大家自该同气连枝，共进共荣。”话至此，话锋一转，“慎行有个叔伯，在工部任职。他手下现需一位助手，可耐职位只是一位小吏，还需外派到安泗府。不知安晏愿不愿意去。”

“官职小不妨碍，到底是京城外派，就算在地方不掌权，看不到根本，多少也能学着些。到工部，怎么都需熬资历的。”

车慎行与前所想妫德正所问不同，劝之话反而一时未出口。只得再次提及。“可叔伯并没有提及何时能回京？又去多久呢。”

妫德正：“总比谋求他留京的好，那么多眼睛盯着。我也知不好办。现下京中形势错综复杂，外调京外或许自在些。”车慎行纵使掩饰的很好，可话语上稍不流畅也让这见惯职场炎凉的妫德正有所察觉。“年轻时都想出去闯一闯。安晏要真是受不住地方难，偏，跑回来，自此也知道不是那块料了。日后也不再劳你们操心了。可若是待住了。留在那未尝不可。熬到一定年岁，再寻机会嘛。无论以后回京或是去旁的地，总管是京中派去的，说出去也好听。成呀，何时带他去见见。能不能相中他，还不知呢。至于科考什么的有心何时都不晚。机会难得把握。”

“岳丈眼高，是小婿薄浅了。这便再与叔伯商量一番。安晏处，先不忙着收拾。还需先去工部作试三关，与人同较，外派之地也多。抽签再定，但小婿觉得想着安晏年岁还小，恐玩心大，安泗府虽远但胜在土地肥硕，沿途皆是水田。相权之下还是能抽到此处最为佳，待公示于众后再备行囊最为宜也。”车慎行生怕先行准备落人话柄，若未嘱咐到位，恐旁人拿住错去。

归家后车慎行与父车开诚相学，车开诚笑道：“你呀，嫩。完全不需要你说那些话。但也好，瞧着你心眼实，想到便说了。可日后与之打交道时，点到即止便好。他妫德正瞧着不大做官，那是身子骨的问题，可不是为人多么蠢笨。正因此受的挤兑多了，反而对于官场的事瞧着门清。你确认之前弄清楚了？是他先入了妫家二姑娘的路，还是他让其铺就得路。别是他自己察觉出什么都不好说，借着二女的嘴来试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