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能见城门。妫清菡忽然被压下,被夺了包袱,捂住口鼻,塞进马车。都未看到城门处有没有陈语堂。
车上妫清菡一直挣扎,车停,被拉下马车时反而不怕了。是妫府侧门。纵使不大走,还是能认出来的。
穿着这身还拿着行李,妫清菡自是据理争辩。
妫德正:“纳妾而已。再者又未发生。如今车府的都将人打发走了,有什么可闹得。还闹这一出。”
妫清菡:“我何时?我并未闹过呀。”
妫夫人奉上一杯茶盏。才想劝着却被妫德正推开。妫夫人朝后仰去,茶盏落地,摔得粉碎,碎片凌厉划过妫清菡手背,热水再次灌在她膝上。
众人一时手忙脚乱,妫清菡被众人拉起,却又被另一人拽入怀中。
“可有内堂?”车慎行问出一句后也不待人引,直抱着妫清菡便朝内去。寻了个空处便急忙挽起她的裤腿。亏得车慎行包袱里带着烫伤膏药,直接便给妫清菡涂上。“你怎么不喊疼呢?都这样了。”
妫清菡感念车慎行相护,都未想他怎就出现的这般及时。
“那滚烫的水泡了茶也不能入口呀,这样还端出来做何?这不是害人吗?”
听闻替自己打抱不平,妫清菡俯身抱向车慎行。“你之前也烫出了泡,不也好了。”
车慎行:“那怎能一般?我那是纯为博你疼惜。你这是实打实的烫伤。我才进门瞧乱糟糟的,若不是你这身衣裳在众人中过于醒目......”抬头看向妫清菡,眼眸中稍显雾色。“是......岳丈?”未得到妫清菡否认,车慎行重瞧伤处,难掩面上疼惜之色,稍有停顿的话略显哽咽,“你这些年都是这般过得?”
妫清菡淡淡的说:“没有。我很好。”
车慎行将药在红肿处敷满,才将妫清菡裤管重放下,轻声道:“夫人......你是很好。”忽而起身,将二人行李统归到一处背着。车慎行便抱起妫清菡朝外去。
“夫君?慎行......放我下来就成。这般在院......”
“在院怎了?在街又如何。我们是正式夫妻。”车慎行并未松手。
“姑爷,姑爷来了你们怎不通报一声呢?都未得了好招待。这是老爷久病,下面难免松散。老爷这身子骨又不好了。现下心口不适,又挪回院中将养了。姑爷回来,不如留下用饭?可今儿说到底,都是不慎砸了茶盏得过错。没烫到清菡吧?”妫夫人带人走在二人身侧,想着说辞。
车慎行转头看向妫夫人,脚步稍停:“说了这许多,您总算说到清菡了。清菡本好好的出门,怎就......”被妫清菡稍稍掐皮肉,车慎行叹了口气,却仍是不甘,转了话却未改多少。“小婿离开不过十步外,不知为何内人便被带回娘家训斥。伤没伤的......妫家我没看出哪个在意,只有小婿心疼罢了。”
一路走出门口,瞧着停在门口的马车,车慎行直将妫清菡抱进马车。同一旁被赶下车的小厮道:“驾车,回车府。”
小厮未动,只看向一道出得门来的妫夫人。
车慎行却未等,一把抢过马缰,自己坐上车头晃动马缰之时,才撂下一句:“自到车府取车。”
小厮更看妫夫人脸色,妫夫人直见车远才恢复寻常笑意。“去,再拨些银两去龙吉寺。让他们多多修修道,补补桥。这路上不好走,还能多待些时日。这没有婆母的管束,没有妯娌的多事,小两口才能好好相处。让守在四门的人都回来吧,这瞧得都不准,自家儿姑爷都不认识。亏得没将两人一道捆回来。不知道还以为捉奸呢。什么嘛......”
“是。听闻姑爷是打城门口一道跟着车跑回来的。想来性子也是磋磨得紧了。莫说通不通报了,直接就闯府了。”随着妫夫人的侍女禀。
进到房内,妫夫人借着夸奖车慎行,而再提给妫清懿挑选人家之事。
妫德正:“我自有计较。”
行至车府门口,车慎行仍抱妫清菡进门。此间时在街发生,又有官员目睹,纵使两家相瞒终还有人知。急找车慎行的陈师就已有听闻。
房内,车慎行先行安慰着妫清菡。“我知道夫人受了为难。但是莫怕,现已是车府院子,这院有慎行。府中也有慎行。日后,我替你遮挡风雨。”
妫清菡瞧着如此妥帖的车慎行,一时感动。加之婆母等已多日不在府上刁难,圈住车慎行的臂膀越发用力。
不过两日后,妫清懿便来登门。车慎行还以为是妫夫人派来致歉的。哪知妫清懿丝毫未提。先是说近来几场各家举办的春日席面都很不错。不过是席面闲谈和些家长里短,车慎行听着无趣便寻了由头离开。可还未走远,就听妫清懿话题已改,直说爹爹中意一人,要给她配亲。
“你是不愿吗?是哪家的,听说了吗?”妫清菡问。
“张泰河。”见妫清菡凝眉良久,妫清懿补充道,“安东张将军之三子。可父亲偶听外头传,其张家似与姐夫家,有旧。所以父亲,现下又有些不愿了。”
“有旧倒是不怕,就怕有仇。”妫清菡直接点明。
妫清懿见瞒不过,点了点头。“可我是愿意的,长姐。可我愿意有什么用呢?”
“你愿意?”妫清菡的话语中有明显的惊愕。“怎,你见过他了?在何处见的?父亲将人请到府上让你们相看?”妫清菡说完也觉荒诞,怎可能。可又道,“若说车家算在文官中混的开的。那张家也是武将中排得上好的。两家都是家长正在高升,公子们虽还在朝堂上未展露头角,但也算上进。你若是真与之相结,那一文一武,也算给安晏铺足了路。他眼下心性未定,还不知前路。这样也算两路齐全。可偏偏是张家......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