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宁愿说天上的云的形状像偷吃的狗。

但此刻，活生生的少年带着喜悦和期望站在他的面前，她既不能说出伤人的话，也不能发自肺腑地和他畅聊。

所以她只能不断重复高考这个词眼。

重复到连祁连亭都奇怪地笑了起来。

他低头直视她的眼睛，一晃一晃着脑袋逗她，道：“你怎么和我的网课老师一模一样。”

“嗯？顾老师？”

他露出一抹堪称明媚的笑容，唇红齿白，让人挪不开眼。

“总之，你要好好考。”顾今抿唇看着他。

祁连亭皱起鼻子朝着她摇头，像一只可爱的小狗，随后学着电影做了一个“Yes，sir”的动作，露出一层洁白的牙齿，道：“明白，顾老师。”

他的笑容像是炙热的太阳，灼烧着她内心的腐朽，让她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说把太重的话说出来。

为了高考，她吃了很多苦头，祁连亭也是。

顾今定了定神，道：“祁连亭，你好好考试，高考加油。”

祁连亭朝着她挑眉，眉目张扬，极其自信，道：“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顾今，你也加油。”

“然后，别忘记了你的誓言。”

高考当天，顾今很平静，好像和平时的考试没什么两样。

樟城一中的所有理科生要做大巴去附中考试，附中的文科生则像交换一样过一中来考。

孙阳清站在大巴门口，和每一个上车的学生击掌。

“好好考，不紧张。”

“把它当成平时的考试，不会就跳过，不会就蒙B。”

“考完之后请你们大餐。”

“都精神点，平时怎么和你们说的，首先气势上不能丢。”

“来来来，A班的同学们，都别紧张，不就是一次考试吗？”

写完语文作文，还有十五分钟。

她检查了两遍之后，拿起脚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

日光把天空照透，蓝得发亮。

顾今思绪落在远处的一缕云上，不知飘了多久，交卷的铃声才响起。

数学和理综考得也很顺利，越是顺利，她越是能够平静地走完这一段路。

第二天下午考英语，顾今最后一句英语作文的时候，照例用了一个万能句式。

她写：Nothing makes me greater delight than konwing you live a happier life.

这是对“李华”对笔友的祝愿，也是她未来对他的祝愿。

8日考完试，孙阳清请全班学生在大排档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散伙饭。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句话太过轻描淡写，无法形容五十多号人一起唱“长亭外，古道边”的怅然。

吃完饭之后，大家各自告别，宴席真的就这样散场，各自天涯。

顾今回到华都小区，见到了祁连亭。

昏黄的灯光下，她站在不远处看见少年手上捧着一束花在自言自语，似乎在演练着什么。

就算背对着她，仅凭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还是能让她想起那张帅气张扬的脸庞。

她突然不敢过去了。

脚步没由来地变得沉重，下一秒就好像被钉在原地。

她不过来，祁连亭有预感一般发现了她。

此刻他像一颗闪闪发光的流星，飞速地冲到她的面前。

炙热发光的气体瞬间把她包围，滚烫得让她想要逃离。

少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跑来的动作扬起，那张俊逸的脸完完全全地闯入她的眼睛里。

耀眼如他，十分强势地闯进她心底的每个角落。

他扬起手中的蓝色绣球花，道：“高考顺利，冠军的花。”

他凑过来，每一抹笑纹都带着雀跃，对她平静的神情没有任何恼怒。用绣球花的花瓣蹭了蹭她的鼻尖，道：“顾今同学，为什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要说你考不好，你们班的同学都没处去哭。”

顾今皱了皱鼻子，深吸一口气，道：“考得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祁连亭弯下腰，淡笑道：“自信点。”

“嗯。”

“还有，顾今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的靠近太炙热，一点一点灼烧着她的心脏。

顾今想后退，但她忘记周围都是祁连亭点起的火焰，她哪也去不了。

她对上祁连亭的目光，一字一句像是一滴滴凛冬的冻雨。

“祁连亭，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