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表演什么的倒没什么......”
“他吓唬你们,打骂你们,说不听话就饿死你们丢弃你们,是吗?”林盏接话。他的视线静沉沉定在桐缘苦楚的脸,一种冷意悄无声息地从周身渗出。
桐缘一见,嘴角那点缓和气氛的笑容也尽数散去。
“是。并且如果有哪位有钱人看上我们其中哪个孩子,会买回去......我...我后来非常幸运地被一对善良的夫妇领养,但其他孩子......”
林盏垂下眼点点头,语速不变:“那天在幻阵里,你在幻象里看到的就是那老头儿吧。怨气蒙眼,伤了元气。”
桐缘哽声回答:“是。”
“善有善报,恶有恶果。诡闻异事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活人讲人情常理,鬼也是会讲恩怨了了的。”林盏抬手拂去桐缘肩上的一缕灰絮。
“就像那对双生祟。看样子才十几岁的女孩子,双胞胎。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我们的命。”
他低着头,在一块方砖上慢走转圈:“因为她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头儿几十年前就死了。”
“可如果那对双胞胎目的就是杀那老头。”林盏停住步子抬起头,脚尖正正朝向长廊深处。
“那么这一宅子被纸人替换的佣人又是怎么回事。”
上次来这个宅子做客时,林盏仔细观察过当时所在的全部佣人。
眼神空洞,脸色苍白,指节僵硬,步子轻没声音。
林盏不用凑近确认就肯定都是纸人,连那个开门的管家也是。
一屋子阴气重得能顶飞房顶盖儿。
何知晓每天在这种家里生活不虚才怪呢!
两人一鬼正沉思,林盏手里的黑符猛地挣脱,作势要逃。
桐缘一个眼疾手快,双手朝半空用力一合,逮住了黑符。
“小鬼符?”桐缘两指捏住边角,嫌弃地抖了抖那张黑符,“对面真是没人了。”
“别杀我!大哥哥求你别杀我啊!”一道稚气的声音忽然从符里飘出。三秒后,一个看着才五六岁的小孩儿从符里钻出来。
头顶扎着一个冲天辫。上身是打着补丁的灰布短衫,下身是条灰蓝单裤,衣料粗糙陈旧。脚黑黝黝的,光着没穿鞋子。
“你是谁?”桐缘神色微变,蹲下来捻了捻那小孩的衣角,拧着眉不停打量。
林盏和薛承青站在小孩几步开外一同盯着他们的动作,沉默不语。
“我...我就是一只给少爷跑腿的小鬼...我没有干别的事!求你们别杀我!我就只是来盯着你们......”
一直噤声的林盏开口:“哪个少爷?”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薛承青和桐缘定了一秒,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从小鬼移到林盏身上。
而小鬼嘴巴张张合合,不安地飞速转动两颗漆黑的眼球。
真相不言而喻。
林盏仍旧盯着脚下的石板地,延着那些细长且蜿蜒曲折的裂缝,最后目光锁定在被重物砸出的一个坑上。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某张脸。他低下头抿起唇,低声呢喃:“何峙......?”
小鬼脸色僵硬,但又不得不接话:“是...是大少爷......”
林盏收回目光,蹲下身直视小鬼黑溜溜的眼睛,温和道:“小孩儿是不会说谎的。”
“大人才会。对吧。”
小鬼交给桐缘看管。桐缘表示同意。他忍不住在林盏和薛承青之间偷瞄。
自从他从红线出来,还没见这俩人儿说过一句话。
又吵架了?
“林柠呢?”
“在前院分开了,估计还在那里待着呢。”林盏淡淡道,边走边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撞了下许久不吭声的薛承青。
“嗯,嗯?”桐缘眼睛瞪大,手里牵着的小鬼抬头看他也跟着睁大眼睛。
“佢咁细胆,你仲丢低佢一个人喺度?”
“他总要去练胆子。不然以后会吃亏。”
“行吧行吧,你有度。”
薛承青被无故创一下子,身形却依旧平稳。他扭头,刚与林盏对上眼就挪开眼。
[哥,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薛承青再次扭头,这次对上的是林盏弯起的眉眼与唇角。明明能听到林盏的声音,但面前的人确确实实是闭着嘴的。
几乎瞬间猜到缘由。薛承青盯着林盏那张得意的表情,眼皮半耸,墨瞳沉沉,但面色平和,似乎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
[听到了。怎么?]
[感觉挺隐蔽的。在这里换个称呼叫叫?]
林盏接收到心声,掀起眼瞄薛承青。
仍旧一面死水般的脸,跟修了什么无情道似的。
要不是他和薛承青通了心真就以为薛承青如表面那样清冷温润,沉稳克制。
林盏低咳一声,以掩盖喉间的笑意。
[好啊。]
[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