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双眼微眯,表情像是伺机捕猎的灰狐。
[亲爱的......]
正常人都不会对有名无实的关系上头。林盏自然也不会,自己的感情问题不要紧,他倒是对薛承青的底线挺好奇的。
玩心大也不会不负责不道德不理智,这是基本原则。
他承认自己面对感情上有点问题,但肯定不至于见个漂亮的好男人就一见钟情。
可如果对方是薛承青的话......其实也是可以的。
像薛承青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完美之人还能想从林盏身上骗到什么?
唯一能骗的,就是让林盏过敏的感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
清冽婉转的戏声穿廊而过,柔中带凄,尾声悠长,如泣如诉。仿佛双手搭在肩头,贴在耳边低语吟唱。
歌词很耳熟,听明面意思是为情所困。
桐缘略显紧张,冷白的指尖抠紧衣侧。他的身侧漫起了紫色的烟气,准备好战斗的姿态,另一只手则是拉紧那只来路不明的小鬼。
林盏笑意未散,终止了“心里话”。
他不再贴着薛承青的手臂,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桐缘身旁的小鬼,忽然启齿道:“你走前面。”
桐缘一听顺势松开了手,指尖燃起明亮的藤紫色烟气,如潺潺细流般围着他的手掌。
薛承青也在林盏身后静静地等待动作。眉尾一挑,没有半句质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我吗?”小鬼颤颤巍巍地回头,瞪着圆溜的大眼惊恐地瞄林盏。
林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礼貌回答:“对哦。”
对面主动送来个白给的,不用白不用。
小鬼还想说些什么,就见林盏一脸和善地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小桃木剑,又掏出瓶不明液体平稳均匀地倒在剑身上。
滋啦滋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在炸肉。暗红色的液体噼里啪啦地渗进剑身,像在吸食。
那小鬼立即闭上嘴,无声地走在了最前面。
“一生一世一双人~”
“同生同死恨难猜~”
“亡人~不~自哀~”
“他毙~食~恶果~”
“怜双生,去时匆。”
“苦一生,来世聚。”
缥缈凄婉的戏声不停循环在廊内,从四面八方、边边角角挤进来萦绕在耳边。
头顶的旧灯似乎是算定了林盏他们的位置,又似乎一直监视着他们。每走过一段走廊,一段廊顶的灯就会跟着点亮。除所在的一段走廊,别段走廊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林盏盯着远处,瞳仁闪过一团海浪般雾蓝色暗光,只一瞬又恢复风平浪静。
不知他从哪抽了几张红符,悄咪咪地退到薛承青身旁,不动声色地将红符塞到薛承青手里。
[哥你拿着吧,用不着的话撒着玩也行。]
[红符相比于黄符攻击防御力都很强。黑符最厉害,但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墨来画。找到合适的再给哥作几张备着用。]
[哦对了,忘了告诉哥,同心锁使用前期可以选择要不要将心声全部透露给对方。简单来说就是我想说的就会说给你听,不想说的就可以选择不说。你也是哦。^v^]
薛承青脸上仍旧如一片死海,没有风起不了半点海浪。两颗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杂质,沉静深远。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林盏一眼,自始至终像个局外人,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哦。那后期呢?]
男生眉眼鲜活,步履轻盈。凑过来时带着清爽的风。耳垂的银钉质地清晰,精细的做工提高了耳钉的品质,衬地人更加灵动活泼。
薛承青又毫无目的地瞥了几眼林盏。
不知前面有什么值得好奇的东西。薛承青坚持目视前方,瞥完就收回目光,半点不拖沓。
[唔...后期有点鸡肋。两个人离得越近,越清楚彼此的想法。空间局限性太大了,副作用也不小,所以说几乎没什么人用过。]
[但据我所知,我们是第二对启用这个招数的人。不是第一对儿哦。]
[......第一对是?]
[我爸妈。]
薛承青上下唇一合,嘴角微抽,不再吭声。
戏声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几声与旧式收音机的音质相近,带着沙沙的杂音,像堵了很厚一层灰尘。
林盏跟出来春游似的,边转着手里的小桃木剑,边阔步前行。兜里的金属叮里当啷不停地响,使得廊里回荡着清脆的声音。
桐缘警惕地左顾右盼,忍不住低声询问:“林盏,你兜里的东西一直在响,不会听不到别的声音吗?”
“不会呀,我能听到有声音。”林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桐缘眯起眼睛,看到前面模糊的两个身影,压低声音:“林盏,前面好像有东西...”
清脆空灵的金属碰撞声伴随冷风从后方追来,在这种紧张时刻显得异常突兀。
收回目光的桐缘手指微动,刚想出声提醒,结果看到斜前方站立不动的林盏。
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