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植两岁时,桑榆再次报名,预备前往战乱地区。
年幼的云植有预感妈妈要离开他,抱着她大哭,怎么都不撒手。
云也哄他说:“妈妈出去打怪了,半年就回来了。”
小孩子对半年没有概念,只觉好长好长。
他哭的惊天动地,一个劲儿地喊妈妈,谁劝也不管用。
桑榆也不舍,但是她必须要去。
“宝宝乖,妈妈要出去打怪兽,打走怪兽就回来了。”
云植懵懂地看着她,哭声渐停,委屈说:“我也……要去。”
桑榆哭笑不得,“你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云植扭头,“那你带笨笨去。”
笨笨正在盆栽上攀爬,步伐十分笨重。
云也抱着孩子,“笨笨走了,就没人陪你玩了。”
云植又要哭,“笨笨不走。”
桑榆推着行李,最后又看他们一眼,温柔又不舍,“云也,你和孩子都要珍重。”
他有些难过,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我们等你回来。”
这次她去的是巴基斯坦。
在巴基斯坦,她意外地看到了Anne。
Anne激动地抱着她,“Sang,好久不见。”
他乡遇故知,桑榆的心情十分跌宕,“Anne,一切都好吗?”
“一切都好。”
她们相视而笑,眼睛泛着泪光。
巴基斯坦的洪水冲刷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国度,有千万人因此遇难。
事态危急,她们简短交流之后,便投入了救援行动当中。
这次情况与穆哈不同,是动态的。
意味着,她每天都要背着医疗箱随小队乘船抵达不同的地区。
在路上的时候,她见到了因为洪水流离失所的家庭,见到了被淹没的建筑。
水聚成河,河中飘着许多庞然大物。
上次是人祸,这次是天灾。
这里没有换班,只有谁行谁上。
难民的数量太大了,每个流动诊所每天都要接待上千的难民。
医护人员又那么说,好不夸张的说,他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休息。
他们争分夺秒地与死神抢人,能多救一个就是一个。
这天,他们划船外出时,经过一个废弃的咖啡厅,听见了微弱的求救声。
组长让划船手停下,说:“有人在求救。”
他们向咖啡厅划去,只听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大,气息却越来越弱。
找到人时,桑榆立刻抛出救生用具,让她抓住。
女人哀求地摇了摇头,脸色惨白,皮肤被水泡浮肿了。
“我走不了,请救救我的孩子。”
这时,以女人为中心,附近的水面慢慢漾开,漾出了红色的涟漪。
她受伤了。
“你先上来,我们再去救你的孩子。”
“不,管子砸穿了我的肚子,我很快就会死亡。请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们被门压在下面了。”
女人的气息越来越弱,水面中的红色越来越艳。
他们俯身往下看,果真看到一个大腿粗壮的管子插在了她的身上,足足插出了一个窟窿。
组长当机立断,“我们一定能救出你的孩子。”
纵然她不想放弃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但是目前的情况是救出孩子更要紧。
他们划船划到另一边,在救援队还没到的时候,尽力地抬起压在孩子身上的门。
孩子哇哇大哭,喊着要妈妈。
见者无不为之动情。
他们深入水中用尽一身力气,齐心协力地,为孩子创造出一条生路。
孩子出来后,第一时间扑向母亲,蓝眼睛诉说着哀求。
他向他们求救,“求求你们救救她。”
女人用最后一丝力气抬手,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Zuhaib,我亲爱的勇士,好好活着。”
说完她便垂下了手,身躯被水流激荡。
“这儿太危险了,我们得尽快离开。”桑榆压制着悲伤的情绪说。
队里的男人抱着孩子,桑榆给他做了简单包扎。
幸好那下面有个木架,和门形成了三角结构,他只受了皮肉伤,没有大的伤口。
见了救援队,他们把孩子交给救援队,去往下一个救援地点。
到了临时诊所,他们搬下药物,开始忙碌接诊。
2023年1月1日零点钟声响起时,桑榆正在为患者包扎伤口。
“今天几号了?”
“2023年1月1日,Sang,新年快乐。”
她心里一暖,笑说:“新年快乐,我们一起加油,共度时艰。”
B市,所有人都在欢度元旦,共迎新春。
在此佳节,云也正好在与药企洽谈业务,共同商量后续医疗器械的运营情况。
为了更好了解用户体验,他们齐齐来到了医院。
今天人不多,患者少医生也少,业务洽谈的十分顺利。
临走时,他突然间瞥见了优干介绍,桑榆赫然在列。
于是他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桑榆的头像,目光中蕴含着浓重的思念,比诗歌浓郁,比大河深远。
乙方的人很有眼里,夸赞道:“这位桑榆医生真是难得的人才。饶是我见多识广,也未曾见过如此优秀的履历。”
云也一眨不眨,语气克制低沉:“桑榆,出生于S省,由于交换生政策在高二那年来到附中读书,以理科状元的身份成功考入B大,连续四年获得国家奖学金,本科期间参加相关比赛荣获国家一等奖,三好学生兼五好学生,优秀毕业生。毕业后前往法国进修,硕博期间在研究所参与项目,发表论文均获奖,手握三篇SCI,目前是一位优秀的无国界医生。”
他们征然,没想到他了解这么多。
话语间,他们闻到了八卦的气息。
“敢问云总与桑医生的关系是?”
云也粲然一笑,“鄙人有幸,是桑医生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