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尚在探查核实身份，若有冒犯，还望殿下海涵。”

“我知道了。”沐瑾知淡淡应下。

顾桑知这时才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殿下为何这般打量我？”

“你模样变化很大。”

“从前不知殿下尚在人世，凡事随心，未曾刻意打理。如今打算追随殿下行事，总得有得体样貌，便锻炼身体，减肥塑形。”顾桑知端正神色，“殿下以后若是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

“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我手中有一支不错的情报组织 。倘若殿下想要招募兵马、锻造兵器，急需巨额财力支撑，我也能尽力筹措驰援。”顾桑知语气恳切。

沐瑾知心底不由好笑。倘若她的情报组织当真可靠，又怎会在此时认错目标？

若不是之前的交情，他一定会将人交出去，换取功劳。

他收敛神色，语气不容置喙：“收起你这大逆不道的想法。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也切莫将我牵连其中。”

一番交谈不欢而散！

户部尚书府

尚书大人的怒骂声响彻府邸。震得空气都不由动荡。

“你明明保证，会专心应试。如今就是这么好好考的？”

范景书垂着肩，满脸无奈：“爹，孩儿当真拼尽力了。”

“尽力？！”尚书怒目圆睁，“那皇榜之上，为何半点没有你的名字！”

被骂得实在招架不住，范景书苦着脸叹道：“爹，我真不是读书的料子。您放过我，也放过您自己吧。”

这话彻底点燃了户部尚书的怒火。他伸手抓起一旁的藤条，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我今日便打死你这不争气的兔崽子！”

眼见藤条挥来，范景书眼疾脚快，连忙口中讨饶：“爹您消消气！儿子这就出去给您买败火茶降火！”

话音未落，他便脚底抹油，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范景书之前一直被拘在家里备考。如今科考落幕，户部尚书才把看守的人手撤走。

刚踏出朱漆府门，范景书深深吸入一口府外鲜活的空气，眉眼舒展，只觉满身轻快，久违的自由。

他当即兴致勃勃邀约好友，直奔京城最负盛名的食鼎楼饮酒。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闲话京中朝野轶事、近日风波趣闻。

谈笑间，一人随口提起，昔日身份尊贵的大神官顾桑知，已被剥去神官职位，今时早已不同往日。

一语入耳，范景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轰然一震。

方才的松弛惬意尽数消散，他再无半分玩乐饮酒的心思，匆匆辞别众人，快马加鞭直奔顾府而去。

顾少轩见同窗好友登门，热忱相待，连忙备上精致茶点，殷勤寒暄。

二人客套几句过后，范景书按捺不住心头急切，径直开口问道：“你母亲在吗？”

提及顾桑知，顾少轩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僵硬，语气躲闪：“她不在。”

“出门了？”

顾少轩垂眸沉默片刻，低声道：“母亲与父亲和离，搬出顾府了。”

轰的一声。

范景书脑中骤然一炸，方才温和从容的神色瞬间碎裂殆尽。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沉声厉问：“你说什么？！”

被他骤然迸发的气势震慑，顾少轩身子微微一颤，只能老实应声：“母亲……她已经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范景书死死盯着他，语气又急又怒，“你就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半分不拦、不去寻？！”

“彼时正值科考在即，我分身乏术……”顾少轩慌忙找着借口推脱。

“所以你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想过去找她，是吗？”范景书怒火攻心，几乎是厉声咆哮。

顾少轩被吼得面色发白，兀自辩解：“父亲此前历经劫难、九死一生才归家，是母亲性子太过执拗，容不下人。”

“容不下谁？”

“不过是父亲的一位小妾罢了。”顾少轩语气轻描淡写，全然不觉有错。

这番言论，彻底引燃了范景书的怒火。

他嗤笑一声，字字如锋，直刺人心：“顾少轩！你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想法？！你难道看不明白，连贺倾宇那般举世无双的青年才俊，都心甘情愿倾心待她、护她周全！”

“你那庸碌凡俗的父亲，如何能与贺神医相提并论？！”

“你娘能够放弃贺神医接纳你那死鬼父亲，你都该磕头拜佛了，哪来得那么大的脸，还去苛求她的容人之量 。你那渣爹配吗？”

他步步上前，目光冰冷地看着手足无措的顾少轩，字字铿锵，怒声诘问：“还有你！”

“若不是你娘，你以为凭你平平资质、寡淡性情，凭什么让我堂堂户部尚书府的少爷，屈尊降贵的和你做朋友 ？”

“在应天书院次次护你周全、为你出头？”范景书字字铿锵，怒意难平，“这些皆是你母亲的授意！”

范景书眼底只剩彻底的失望与厌弃，一字一顿冷声道：“顾少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顾少轩，我们的兄弟在今天算是彻底做到头了。”

怪不得，师父说他不适合做天机教的弟子，怕是早就算到这顾少轩人品不行。

想来之前让他对顾少轩的照顾，也是全了这份母子情，了结了这份因果。

心念至此，范景书再无半分留恋，愤然拂袖转身，大步踏出顾府，决然离去。